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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扣住木盆,嗔了芙巧一眼,轉頭笑道:“芙巧這丫頭不知道抱了什么寶貝過來,奴婢差點和她給撞上了。”
芙巧把手中的箱籠放到九思面前,排開十來件衣衫:“老夫人估摸著小姐的身量,先做了這些件,都是素雅的色兒,我瞧著穿上大小也將將合適,劉媽媽說等過幾日再請秦娘子過來給小姐量身選料子。”
眼下的衣服都是素白的錦緞,九思卻覺得還是太鮮了些,式樣也太年輕了些,索性轉過身道:“祖母挑的定然是合適的,那你隨便取一件就好了。”
芙巧應喏,只瞧著小姐興致缺缺的模樣,揣測應是為了二老爺二夫人的事兒難過,她便不再多話,謹慎的伺候完九思,引著人往季候氏院中去。
昨天因是夜里,這園里的景致看得并不真切,穿過垂花門就是祖母的院兒,九思看見懸在正房中頂的牌匾上“世安居”這三個字,正是祖父年輕時親筆所書。
劉媽媽正站在廊前的花架下,吩咐下頭的小丫鬟將早膳擺在暖閣里。劉媽媽是祖母的陪嫁姑姑,年齡比季候氏還要大些,雖是奴婢卻是出身沒落的書香門第,說是長輩也不為過。
劉媽媽迎著九思笑道:“三姑娘來的剛好,老夫人怕您累著,正要叫奴婢去跟您說不用著急請安多休息幾日。”,
九思心里明白這聲三姑娘便是祖母的意思了,道:“我覺著睡一晚身子就輕快了,許多年未與祖母一同用膳,九思念想著這一頓已經多時。”
劉媽媽一雙眼瞧得分明,明白九思的孝心,便陪著她進去。
兩個丫鬟蹲下身行禮,打上簾子,季候氏正坐在暖閣里,頭上束著藏藍繡蘭草抹額,面容慈祥安和。
九思往前走兩步給祖母行禮,季候氏咳了一聲,笑呵呵拉她起來:“就咱婆孫兩,不講那些虛禮。”
九思應下侍立一旁,又溫聲問道:“祖母昨日睡得可還安穩,昨日聽大伯娘說起,您咳疾可是又犯了。”
季候氏大笑起來,指著她問劉媽媽;“你瞧她半大個人,說起話來一板一眼的倒像個老姑餿。”
劉媽媽正在叫外面的丫鬟進來擺早膳,聞言回頭跟著笑起來:“三姑娘這是穩重,像您年輕的時候。您看看有哪家的姐兒哥兒頭天回家,便早早自己起來請安的。”
季候氏頓時感慨起來,嗟嘆道:“這是宗賢媳婦教養的好啊。”九思生怕又惹得祖母傷心,從丫鬟手里接過凈手的帕子,伺候她用膳。
守在身后的采錦連忙上前替九思布菜,桌上的蜜棗卷,醬肉包,酥仁餅都是她從前的最愛。
就算是那一日她偷了祖母壓在箱籠下的的賜卷去換了婚書,祖母也只是淌了足月的眼淚,又劃出大半私產與她做嫁妝。
她嫁去裴家,裴珉不愿進她屋子,回門時候祖母已經病在床上,干瘦的手指顫巍巍拽住她:“九兒...不開心就和離了回來,我找裴珉說理去,好好的姑娘嫁過去就這樣糟蹋嗎?”
九思哪里懂祖母的苦心,只在床邊上敷衍兩句,忙著去尋季婉清給她出謀劃策,好拉攏裴珉的心。
季家再派人來時卻是祖母逝世的噩耗,無奈當時她也已病入膏肓,下床都已是極難了,被轎子抬回去想要給祖母磕個頭竟也是癡心妄想。
爾后再沒有人時不時一車新料子,一株奇花,十幾頁冗長的信文往裴家送了。
現下祖母就在自己身邊,指揮著讓丫鬟把那些好食擺到自己面前,九思口中嚼著只覺食而無味,淚珠一顆一顆往下落。
季候氏慌了手腳,摟住她輕拍脊背,又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