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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哪個季家？”邊上的婆子瞟她一眼，小了聲兒去含含糊糊說了句：“七年前那個季家啊！”

湯包婆子恍然大悟起來，瞪著眼睛張著嘴‘啊’了半天，“那個季家啊，可嚇?biāo)纻€人！說是謀逆啊，抄家的時候我還去看了，槐巷就跟殺豬攤子一樣，淌了條街的血。”

“別亂說，那都多少年前了。”鹽豆兒婆娘給她抓了把鹽豆兒，嘴皮子翻的溜快：“趕著季家也是比竇娥還冤呢，從富貴人家落成階下囚，七年磨挫過來，季家老伯侯也病死了也沒見著一眼兒子。”

年紀(jì)再大些的就瞇了眼，眼青也攪不渾濁里頭的精光，仔細(xì)品了一番似的搖搖頭道：“哪只是老伯侯死了，季家流放出去那一家子，回來的就只有個女兒。我可看見了，黑漆漆的兩口棺材哩，從邊道兒抬回來，怪駭人的。”

湯包婆子愕然，“那豈不是個孤女回來，苦寒之地能熬下來的可沒見過幾個，這什么命數(shù)兒？”

鹽豆婆娘從牙縫擠出個青豆子，皮兒揪在桌上，嗤一聲道：“能什么命數(shù)？一門死絕了留她一個，孤門喪星，大克啊！”

原原本本一股子話越說越變味兒，瘟疫似的遠(yuǎn)傳。挨桌挨桌的人哪里管什么季家冤案洗清，紛紛議論起季家回來的那個孤女。嚼舌嚼爛不夠使，從克星喪門星說到歸途會遇上什么野匪草寇，連著姑娘的清白干凈一并猜疑起來。

這下桌子搭到店口都不夠了，跑堂伙計清開街央道上，碼上兩把杌子還能多攬幾個客。

獨(dú)獨(dú)一輛馬車架在邊上，伙計皺著眉過去驅(qū)趕，被壯實(shí)的車夫嚇得一趔趄，再一看馬車樸實(shí)無華，那青布簾子卻是上好的杭綢料子，車轅邊載雕刻徽飾。

分明是朝中達(dá)官貴人的車架。

伙計見風(fēng)使舵慣了的笑起來，諂媚道：“擾了您咧，小的無眼不識泰山，您莫惱...莫惱...”

馬車內(nèi)的貴人始終不見，車夫聽?wèi){吩咐給伙計遞了什么東西，那伙計瞧了，臉先是白了幾分，就急急忙忙往茶館里頭跑。

次日，再不見那個說書的老頭，門口湯包店的婆子擺起閑來，講的卻是誰家媳婦偷漢子一類的村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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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所求，唯有三愿：皎皎明月，杏花微雨，美人姝麗。

他心里記掛的只有那個生了一雙杏眼，偏偏又張牙舞爪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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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陸裴柟，那年冬姝八歲，躲在書塾的窗楞下偷看林家二哥練字，被他撞見。

她差婆子摁住那個一身粗麻布衣的少年，趾高氣昂的威脅：“你若是告訴旁人，我就讓爹爹把你從書塾攆出去。”

后又是她要挾他：“把這個交給林二哥，不然我就使人砸了你家的豆腐攤子。”

時不時的冷嘲熱諷：“你身上的衣衫怎么這般破爛？還一股子餿水味兒？”

陸斐柟只淡淡的望著她。

十五歲她及笄，被林家毀掉婚約，轉(zhuǎn)而迎娶她繼妹。

而從前那個家境貧寒的少年人一朝舉名狀元郎，不過五年，問鼎三司。

和她定了親......

徐冬姝瑟瑟發(fā)抖：我懷疑你娶我，是想報復(fù)我...

悶騷陸斐柟：娶誰都是娶，那就選個貌美的吧。

☆、第二章

秋分將至，才下過幾場小雨。

季九思醒來是在城郊驛站。

她掀簾瞧見屋里頭的擺設(shè)和跟前打鼾的丫鬟，驚出一身冷汗，兀然想起這是十五歲那年回臨安途經(jīng)的一家驛館，而此處到臨安只剩一日行程。

九思喚醒酣睡在床榻跟頭的半瀧，半瀧瞇蒙著一雙睡眼，口水結(jié)在嘴角干巴巴的起了一層白皮，全然不知何事。

當(dāng)日晚扶棺歸家，遠(yuǎn)遠(yuǎn)便瞧見季宅門口兩頂灰撲撲的石獅子。徜徉夜色里燈火昏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