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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游嘆氣：“我有理由懷疑你今天打電話的主要目標是這個。”

“哈哈，順便的順便的。”孫奚見縫插針的能力屬實讓人欽佩，“對了，老藍說，之前讓你注冊那個在線問診的app，你推說忙不愿意搞，現(xiàn)在不忙了吧，可以用起來了，他會檢查。”

“怎么已經(jīng)請了假了還不讓人休息啊，我是病人！”

“哦讓你干活你就是病人了，剛才是誰‘思維縝密邏輯清晰’的？”

“我剛才縝密清晰，現(xiàn)在發(fā)病了很痛苦，byebye！”

“哎你——記得吃藥！”

第四十五章 本我自我超我3

掛電話之前，凌游清晰地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常。

和孫奚談話，要比面對藍霆輕松很多，所以此時的環(huán)境，不存在任何壓力源，他確實即將病發(fā)。

蜷縮在沙發(fā)的一角，凌游手里擰著楊亞桐的毯子，皮膚里有無數(shù)根四下游走的針，他被這細密的疼和癢折磨著，抬起頭，耳邊似有狂風(fēng)呼嘯，頭頂?shù)臒舴至殉蓛蓚€、三個、四個、很多個，像深秋的落葉一般，在風(fēng)里打轉(zhuǎn)，他彎下腰，想吐，卻什么都吐不出來。

楊亞桐趕來的時候，凌游還在干嘔，充了血的眼睛像絕望的獸。他突然想起那些和凌游相戀的時光，每一天都像是盛夏的陽光一樣熱烈敞亮，而現(xiàn)在，凌游把自己藏在這個小公寓里，連帶著心里那些殘存的愛意，都陰暗潮濕到近乎發(fā)霉。

凌游又一次推開他的手，想躲，卻又站不起來，好不容易強撐著起身，一陣眩暈，他仰面向后，直直地倒在楊亞桐懷里。

楊亞桐抱住他，焦心如焚卻又如釋重負，終于，他再也無力推開自己。

他承認，分開這段時間里，欲念搭建出的圖像，始終都是凌游。即使他在旅途中遇到過熱情似火，在醫(yī)院里也有崇拜的優(yōu)雅專業(yè)，甚至上周，徒步群里有個男生對自己表達欣賞，這些，都沒能擦除他心里的這個影子。他嘆息，用了些力氣抱緊凌游，原本生了銹的愛意又一次飛速運轉(zhuǎn)了起來。

他從衛(wèi)生間隨手拿了塊毛巾給凌游擦汗，以前很不喜歡的吸水毛巾，此刻竟突然愛上了，比起正常毛巾擦完后還有些潮濕，它經(jīng)過的皮膚很干爽，像從未濕過一般，像凌游從未生病一般。

凌游不知道此時是夢是醒，耳朵里的聲音忽大忽小，似夢囈，又像是寺廟里的誦經(jīng)聲。他眼里有火光，有鳥群在空中盤旋，也有影子在舞蹈。他感覺身體在一個看不見的世界里浮沉，像是在躲避一些抽象的東西，他已不覺得自己是個人類，他脆弱渺小，似春天花園里的黑色小飛蟲，此時正在滾滾煙塵中迷失路途。

“好暈，不要轉(zhuǎn)。”

“我生病了是不是？”

“我是什么？”

他喃喃道。

他閉上眼，這邊是美景，那邊是困境，他睜開眼，一個人在喊他的名字，又或者，在喊別的什么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