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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為了幫小翠,他們絲毫沒有猶豫,心肝心愿地拿了出來。
柒柒算著賬:“那現(xiàn)在有四兩三十文,還差五兩九百七十文。”
在山又說:“柱子那也攢了能有八百文,他和他娘上街買年貨去了,我現(xiàn)在去集市上找他,跟他借來。”
柒柒點頭:“那行,那在山哥你現(xiàn)在就去。”
在山應(yīng)聲,擠出人群,撒腿就往巷子外跑。
柒柒沒有問云實和知風(fēng),雖然他們也是好孩子,可兩家如今在一起搭伙,她已經(jīng)占了他們太多便宜了。
還有神醫(yī)伯伯在給哥哥治眼睛,也不收取費用,說是讓她幫忙打下手,可神醫(yī)伯伯在制藥丸時,嘴上總是嘀嘀咕咕念著配方和注意事項,她也不能把耳朵堵上,就這樣,每天無意中跟著偷師學(xué)了好多東西。
他們一家人全都這樣好,卻從來不計較,她心中已經(jīng)很是過意不去,不能總是麻煩他們。
更何況,她早就打聽過,他們一家不會一輩子住在這塔布巷,廣玉說等過兩年白掌柜安排他去別處,他就得走。
要是找他們借錢,按照她和小翠這賺錢的速度,興許等廣玉他們搬走的時候,都還不上。
云實和知風(fēng)蹲在柒柒身邊,壓根就不知道她這小腦袋瓜里錯綜復(fù)雜的想法,好奇她為什么不問他們,二人對視一眼,云實開口:“柒柒,我們倆也有銀子。”
柒柒盤算著自己家里的錢:“等我湊不夠,我再跟你們借。”
幾個孩子在這蹲成一圈商量,那頭賭坊的打手們已經(jīng)拽著葛有財往巷子外走,而王氏竟然像先前小翠那樣,雙手牢牢抱住她寶貝兒子的腿不肯松手,哭嚎著求饒,被拖在地上走。
周邊的百姓這次沒有一個人勸的,都說呸,活該,報應(yīng)。
賭坊的人扯了幾下扯不開,上去用力踢了兩腳,把王氏踢開,揮著刀惡狠狠道:“王婆子,只給你一天時間,最遲明天這個時候,要么拿十兩銀子來,要么把你閨女送上門來,要么來領(lǐng)回你兒子一只手。”
說完,拖著葛有財走了,留下被踢得上不來氣的王氏,趴在地上哭天搶地。
柒柒牽著小翠的手,靜靜看著。
賭坊的人帶著葛有財出了巷子,消失不見,王氏這才想起小翠來,從地上爬起來,嘴里叫罵著就來抓人:“你個掃把星,你趕緊跟我去把你哥換回來。”
同樣都是她生的,兒子就是個寶,女兒就是個草,小翠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傷夠了心,可一聽這話,心還是痛得不行,多年以來受的氣沖得她腦袋一熱,猛地沖出去,一頭狠狠頂在王氏肚子上,把她頂?shù)米讼氯ァ?
她站在王氏面前,挺直腰桿,頭一回,俯視這個把她帶到人世間,又帶給她無盡苦難的女人。
先前鬧那一陣,她出了一身的汗,冷風(fēng)一吹,人在發(fā)抖,聲音也在發(fā)顫,可她一字一頓,鼓足了勇氣咬牙道:“我不去,從今往后,我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被撞倒在地的王氏,呆愣愣地坐了一會兒,一聽這話,發(fā)起了狠,爬起來就要抽小翠:“我打死你個賠錢貨!”
云實一胳膊上去,把王氏胳膊擋開,把小翠拽了回來。
柒柒一手叉腰,一手拿棍子往地上一頓,小小的身體,繃起小臉來,氣勢也頗為驚人:“王婆子,小翠我買了。”
這話,惹得周圍一陣驚呼,都以為柒柒這孩子在開玩笑。
王氏同樣不信,冷笑一聲,一臉瞧不起:“十兩銀子,你出得起?我呸。”
柒柒擺手:“不是十兩,小翠給了你一兩三十文,我們只需要再付給你八兩九百七十文,人我這就領(lǐng)走了,銀子和身契,最遲明天給你。”
說完也不跟她廢話,牽著小翠往葛家屋里走:“小翠姐,把你自己的東西收拾了,該帶的全都帶著,現(xiàn)在就跟我回家。”
沒見到錢,王婆子哪里肯放人,撲上去就想攔人:“我是她娘,沒有我的同意,你個潑皮你要把她帶到哪去。”
她剛跑了幾步,卻不知怎么的,腳下突然踩到個石子,一崴,摔在了地上,扶著腳脖子哎呦哎呦疼得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柒柒帶著小翠進門收拾東西,云實和知風(fēng)就架著胳膊往院門口一堵,一副誰上前就揍誰的架勢。
早先云實犯傻病在巷子里發(fā)瘋,把幾個大人撞飛的情景,給大家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
王氏從地上爬起來之后,愣是沒敢上前,只敢站在那叫喊:“小潑皮,你先拿錢來,十兩銀子才行,先頭那一兩銀子,是那掃把星孝敬她老娘的。”
無人理她。
很快,小翠背上背著一個背簍,左右肩上各挎了個包袱走了出來,柒柒手里則拎了個筐。
窮苦人家的孩子,沒什么好東西,小翠拿的無非是自己用的被褥,一年四季穿的衣裳鞋襪,雖然都破舊不堪,可對于她來說,這是生活必需品,她沒錢重新置辦,必須全部帶著。
柒柒手里的筐,那是呂叔給小翠編來挖草藥用的,柒柒拿筐的時候,順便把小翠挖藥用的鎬子和鏟子也順手帶上了,這東西都是鐵制的,重新買過得不少錢。
兩人出了院門來,看都不看一眼王氏,徑直朝柒柒家走。
王氏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柒柒是真的要把人帶走,她心中突然不安起來,瘋了一樣就往上撲想把人扯回來,可沒跑兩步,另外一個腳脖子也崴了一下,慘叫著再次摔在了地上。
等王氏緩過勁兒抬起頭來,柒柒一行人已經(jīng)進了家門,圍觀的人群也陸陸續(xù)續(xù)散去,留下她一人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怔愣地坐了一會兒,透過破爛敞開的院門,望著空蕩蕩的院子,突然雙手拍地,大聲嚎哭起來。
可此刻,在外頭吹夠了冷風(fēng)的人們,已經(jīng)各自回到溫暖的屋里,無人再給她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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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都到了柒柒家里,慕羽崢也已經(jīng)從西院回來,灶上生了火,把家里燒得暖暖和和,正等得有些著急。
一聽到院子里響起腳步聲,他便開門出去迎。
柒柒見到慕羽崢,手里的棍子一扔,小跑著上前,牽住他溫暖的手,三言兩語把事情經(jīng)過講了。
房門打開,孩子們魚貫而入,柒柒讓蔓云帶著小翠到屋里把身上的衣裳換了,她那一身衣裳在地上滾了那么久都沒法看了,再加上里面濕透,她一個勁兒地哆嗦,再不換該生病了。
蔓云帶著小翠進了屋,剩下的人留在灶間,云實和知風(fēng)蹲到灶前烤火。
慕羽崢把柒柒凍得冰涼的小手攥在手里搓著,放到嘴邊哈氣:“冷壞了吧,該給你買件斗篷的。”
“斗篷都是有錢人家小娘子穿的,我用不上。”柒柒說,又問:“哥哥,我剛才說的,你都聽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