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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碗筷，燒了一鍋熱水，正準(zhǔn)備給慕羽崢再擦擦臉和手，便聽外頭撲通一聲有人落地，隨后在山急促的聲音響起：“柒柒，官府的糧倉被人打開了，如今大家都跑著去搶糧食，你去不去？”

第7章 007

◎搶糧◎

第七章 搶糧

“糧食？”柒柒拿著瓢舀水的手一頓，眼睛一亮，聲音帶著一絲雀躍。

與此同時(shí)，躺在炕上的慕羽崢開口阻止：“不可?！?

慕羽崢有氣無力，可簡簡單單兩個(gè)字卻異常果決，似乎他往日里習(xí)慣了發(fā)號施令一般，不容質(zhì)疑。

柒柒下意識就想聽他的，可想起快見底的米缸，便有些猶豫。

在山拍門：“快，米袋我都給你拿好了，趕緊走，再不去，待會(huì)兒搶沒了?！?

柒柒放下水瓢，打開門把在山讓了進(jìn)來，為難道：“在山哥，我哥哥說不可以去。”

“哥哥？”在山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柒柒說的是撿回來的那小瘸子，他把手里拎著的兩個(gè)米袋子塞了一個(gè)給小姑娘：“別聽他的，你家米缸就那么點(diǎn)兒米，現(xiàn)在又多了張嘴，還能吃幾天？”

有糧食自然是好，可到底是去搶，柒柒直覺有些不妥，再加上慕羽崢也說了不可，她便更是有些擔(dān)心：“在山哥，那是官府的糧倉，去了的話會(huì)不會(huì)被抓？”

“在山，快點(diǎn)，走了！”柱子在院門外喊，聲音焦急。

在山急得跳腳：“那么多人都去搶，我們趁亂搶一點(diǎn)兒就跑，應(yīng)該不是什么大事，我們也不多搶，哪怕幾把也是好的啊。”

兩個(gè)孩子在灶間說話，柒柒猶豫不決，沉默了。

“打劫官倉，按大興律法，乃是砍頭的重罪?！币娦」媚锼剖且徽f動(dòng)，慕羽崢便再開口，語氣格外嚴(yán)肅：“柒柒，在山兄弟，萬萬去不得?！?

孩子們餓怕了，一聽有糧食可拿，又是所有人都在搶，想著法不責(zé)眾，不免蠢蠢欲動(dòng)，也想跟著撈一點(diǎn)兒回來，可一聽居然是砍頭的大罪，在山和柒柒便都嚇住了。

柒柒摸了摸冷颼颼的脖子，當(dāng)即決定：“在山哥，為了幾把米掉了腦袋不值當(dāng)，我不去，你也別去?！?

在山有些為難：“可柱子和小翠他們都等在外頭。”

聽小姑娘決定不去，慕羽崢?biāo)闪艘豢跉?，趁機(jī)勸說：“在山兄弟，你信我，千萬莫去，也讓你的朋友莫去蹚這趟渾水?！?

在山皺巴著臉，一時(shí)想留下，一時(shí)又想跑出糧倉搶上一把，難得直轉(zhuǎn)著圈。

柒柒見狀，忙把他懷里的米袋搶下來藏到身后，又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在山哥，別去，我不想你掉了腦袋。”

望著小姑娘那雙燭火下閃著光芒的眼睛滿是央求，在山一咬牙，跺了下腳，往外跑：“算了，不去就不去，餓幾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去和柱子他們說一聲?！?

“哥哥，我陪在山哥去勸他們。”柒柒把米袋丟到東屋炕上，和慕羽崢交代了一句，等他應(yīng)了好，便跑了出去。

院門外，孩子們拎著空空如也的米袋，一個(gè)個(gè)垂頭喪氣，怏怏不樂。

原本可以搶到半袋糧食，一袋糧食，甚至更多，家里可以吃上一陣子飽飯了，可如今所有的歡喜全都落空，大家難免失望。

可他們一向聽在山的，在山說那是殺頭的大罪，他們便也不敢去冒險(xiǎn)，可心中忍不住對這糟心的世道產(chǎn)生無限的懊惱。

柱子蹲在地上，一臉羨慕地盯著官府方向。柒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郎朗月色下，一個(gè)瘦弱的背影跑得飛快，忙問：“那是誰？”

在山煩躁不已，撓了撓腦袋：“攔不住小翠，她娘說了，搶不到米讓她別回家?！?

想到小翠那個(gè)整日里對她非打即罵的娘，柒柒嘆氣，不知說什么好。

孩子們情緒低落，沉默不語地在柒柒家院門口蹲成了一圈。柒柒知道，大家是想等到小翠平安回來，便出聲：“到屋里坐著等吧？”

在山想了想她家炕上躺著的那要死不活的人，帶頭拒絕了：“不進(jìn)去了，免得吵到他，我們就在這等?！?

柒柒點(diǎn)頭：“那我先回屋去看看我哥，他還病著?！?

這幫孩子一直混在一起，在草原上撿到慕羽崢的時(shí)候，他們都在，知道柒柒說的是誰，便讓她去忙。

月朗星稀，灶間和東屋的窗子都透出溫暖的燭光，柒柒跑回了屋，也不等慕羽崢問，一進(jìn)門就開口，聲音悶悶的：“哥哥，勸住了?！?

慕羽崢微微往小姑娘這邊偏了偏頭：“勸住了是好事，你為何不開心？”

柒柒走到炕邊，小腦袋趴在慕羽崢身邊，稚嫩的聲音滿是不符合這個(gè)年紀(jì)的憂愁和哀傷：“小翠姐還是去了，她娘逼她去的。”

“哥哥，你說這世道還能好嗎，大家還有吃上飽飯的那一天嗎？”

慕羽崢睜著一雙宛如死水的眼睛，空洞洞地望著上方，沉默良久，抬起手，摸索著找到了小姑娘毛茸茸亂蓬蓬的頭，輕輕摸了兩下：“會(huì)的，會(huì)有那么一日的。”

聽著那沙啞難聽，卻溫和堅(jiān)定的聲音，柒柒趴了一會(huì)兒，彎著眼睛抬起頭來：“哥哥，我信你?！?

果然只是個(gè)幾歲的孩子，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慕羽崢聽著小姑娘話語里的笑意，便也跟著勾了勾嘴角。

“哥哥，在山哥他們還都等在門口，我去看看小翠姐回來了沒。”柒柒說道。

慕羽崢便微微點(diǎn)頭：“去吧，慢些跑?！?

“哎?！逼馄夤郧傻貞?yīng)，給慕羽崢扯了扯被子，又跑走了，路過灶間的時(shí)候，抓了一大把摘干凈的野蒜，打算拿去給大家伙一人分一些，當(dāng)零食吃。

一群孩子，個(gè)頭參差不奇，齊刷刷靠著墻根蹲成了一排，又齊刷刷盯著剛才小翠跑走的方向。

柒柒挨個(gè)分完野蒜，蹲到了在山身邊，慢慢嚼著野蒜，隨著大家一起歪著腦袋瞅著。

也不知等了多久，孩子們手里的野蒜全都嚼完了，柒柒正準(zhǔn)備回屋再去拿一把來，就聽遠(yuǎn)處傳來咚咚咚地腳步聲。

寂靜的夜里，那腳步聲猶如鼓點(diǎn)，敲在孩子們的心上，敲得他們一個(gè)激靈，蹭蹭蹭全站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