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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輕易地出了森里斯加的邊境,但是到朗贊邊境的時候,遇到了一重重的布防。所有人下馬車,按照不同的傭兵團排隊前行。他們到的不算晚,但是排隊已經派到百米開外了。問了才知道朗贊限制了每天入境的人數,昨天前天沒來得及趕上的,都在這里了。
阿尤布說:“我去!”
侏儒說:“罵人有什么用?”
阿尤布痛得翻白眼又氣得翻白眼:“我不是罵人,我說是說我去和他們說說,讓我們一定能進去。”
到了家門口,寧亞反倒不急著回家了。他也想混在這群傭兵團中間,看看這些人私底下有沒有什么不軌的舉動,卻也沒有阻止阿尤布,還讓車夫扶著他去了。
阿尤布的背影很快淹沒在人海中,侏儒突然湊過來,低聲道:“您真的是朗贊的王子?”
寧亞不置可否:“我已經安全抵達朗贊,您打算什么時候離開?”
侏儒道:“您的腳還沒有踏入王宮,您的安全還沒有得到完全的保障,我還不能離開。”
他越是這么說,寧亞越是不想讓他進朗贊。且不說他與具蘭大王子的聯盟關系,光是他與黑暗神殿、光明神會那理不清說不明的牽扯,他就不想冒險。
寧亞從空間袋里掏出一塊鵪鶉蛋大小的紅寶石:“這是您護送我的報酬,結賬之后,您可以離開了。”
侏儒接過紅寶石,在手里把玩:“您給的價錢這么高,我應該更加盡心,沒看到您進入王宮,與家人團圓,我絕不會離開半步。”
寧亞覺得虧了,想把紅寶石拿回來,卻被侏儒閃開了。
兩人胡說八道了一會兒,隊伍往前挪了三四米,阿尤布還是沒有回來。
寧亞有些擔心,畢竟人是跟著他出來的,而他的安危自己有責任,可轉念一想,前面這么多傭兵團,這么多雙眼睛,如果發生了什么事情,絕對不會沒有動靜。
到傍晚,名額用完,朗贊方面不再放人,剩下的也不抱怨,熟門熟路地拿出帳篷,就這么住了下來。
寧亞和侏儒面面相覷。
侏儒說:“您不去開個后門嗎?”
身為王子,勤政愛民,一視同仁,不想搞特殊的心情他很能理解,可是,連回個家都沒有特權,那就自律得太夸張了。
寧亞看了看天色,就算進了朗贊,也有一段路才能找到城鎮,十有八九到最后還是要風餐露宿,與其如此,倒不如在外面住一晚,一切等明天再說。
他獨霸車廂,將侏儒關在門外。
天越來越黑,咒文發作的時間越來越近,寧亞心情緊張更勝以往。沒辦法,他之所以離開朗贊,除了求援之外,還因為咒文的效果是離東瑰漠越近就也越厲害。他到圣帕德斯魔法學院的時候,咒文發作得就很輕微。隨著李家越來越近,他明顯能夠感受到咒文的效用變強,今天竟然連白天都無法幸免,還直接反應到了腳上,可以預見今晚——回到朗贊的第一夜,將異常難熬。
侏儒被趕到車外之后就干脆靠著車輪坐了下來,有傭兵團拿著食物過來套交情,順便套話,寧亞作為王子和其他人一起排隊,實在不能不讓人多想啊。
侏儒一問三不知,將人打發了。不過他雖然和其他人說話,耳朵自始至終朝著車廂的方向,等聽到寧亞發出壓抑痛苦的悶哼聲時,眉頭微微地皺起。
第15章 朗贊危機(五)
寧亞被綁在石柱上,在烈日下曝曬,每寸肌膚都如烈火燃燒,痛得他整個人都要昏厥過去。
過了不知多久,安靜到令人窒息的世界慢慢地開始有了動靜。
先是竊竊私語,慢慢地演變成高談闊論,到后來,更有觥籌交錯的碰杯聲。
寧亞忍不住抬起頭來。
正前方,一群俊男美女正飲酒作樂,無論男女都戴滿了各種各樣的珠寶,鮮花鋪在在他們的足下,酒瓶倒在桌上,紅艷艷的美酒潺潺流出,順著桌腿流淌到地上,落入旁邊的碧綠溪水中。色彩斑斕的游魚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互相嬉戲。眾鳥在天空盤旋,黃鸝放聲高歌,孔雀盡情開屏,極盡所能地展示著自己。在它們的周圍,是鮮艷奪目的鮮花,是綴滿枝頭的果樹。獅虎狼豹等猛獸在花叢中,在樹蔭下,或坐或躺,安分得好似家養的忠犬。
仿佛是眾神居住的神殿才會有的景象。
痛好像也沒那么痛了,尤其是看著眼前那個背影時。寧亞的腦袋不聽使喚,尤其是眼睛,像熊見了蜜,狼見了羊,一眨不眨地盯著背對自己而坐的男子。
男子右手支著腦袋,斜坐在凳子上,漆黑的長發松松垮垮地綁在腦后,好似一側頭就會散開來。
寧亞看不到他的樣子,心里有幾分急切又有幾分委屈。
過了會兒,不知他們說了什么,人人都大笑起來,那男子也是,肩膀微微地震顫著。
寧亞有點羨慕,又有點嫉妒和委屈,想讓男子回頭的欲望是那么迫切,迫切到已經放棄掙扎的自己又重新掙扎起來。
可是直到他從睡夢中醒過來,那個男子留給他的也始終只有背影。
那個男子究竟是誰?
為什么看著他會讓自己歡喜,想到他又會讓自己難過?
問題縈繞腦海,心莫名空虛,好似只有得到了答案才會填滿。
“殿下。”侏儒見寧亞出來,殷勤地送上準備好的早點。
寧亞沒什么胃口,吃了一片面包就匆匆結束了早餐:“阿尤布回來了嗎?”
侏儒搖頭,上眼藥:“說不定他在前面得到了什么好處,已經將我們拋到腦后了!”
寧亞道:“他最大的好處就是痊愈吧。”
侏儒想起他的慘狀,又換了個擔憂:“他不會走到半路就倒下了吧?”
寧亞看著他:“你去打聽打聽消息。”
侏儒推脫道:“我第一次來朗贊,不是很熟悉……”
寧亞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還是侏儒讓步,跑去前面打聽消息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寧亞心里生出古怪的感覺。自從離開光明神會,侏儒的態度就很奇怪,尤其是最近,簡直到了諂媚的地步。到底是七階騎士,傲氣怎么可能被磨得這么徹底?
如果不是換了一個人,那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