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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顯然,父親的安排他不理解。看著沈宗一臉認真的神情,沈謙曄差點慌了神。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日后的人生路就這么三兩句話被他安排明白。
“爸,可讀軍校并不是我的意愿!”他加重語氣開口拒絕。
可下一秒,沈宗卻罕見的動了氣。
他伸手一揮,拂掉了書桌旁茶水已經見底的青色蓋碗。
“你不從軍你要干什么,難道你想讓別人戳你父親的脊梁骨嗎?”沈宗對上沈謙曄茫然的目光,試圖讓他明白自己。
“這是你必須要擔負的責任,難道你想讓你妹妹一個女孩子為沈家的日后出力?謙曄,一個家族不能沒有根基,你爺爺當年下海經商是為了尋找出路,你媽媽是為了追求利益,但你,不能就這么舍棄了。”
說來說去,他都是可以被選擇犧牲的那一個,沈謙敘能夠遵從內心追求夢想,可他卻不能,想到這,沈謙曄心中生出一股無名怒火。
也是人生第一次,他憤憤回懟了自己一向視作神抵威嚴的父親。
“憑什么?”
“告訴我憑什么?憑什么他沈謙敘就能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學什么就學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憑什么我要為了沈家犧牲,他不過就是一個私生子,你和我媽為什么總是要處處維護他?”
話剛落音,沈宗伸手重重地打了他一個耳光。
沈謙曄錯愕,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嘲諷的笑了笑。
“怎么,被我說中了?您和我媽離婚的原因,恐怕也是因為他吧。”
沈宗氣急,轉頭看了看身后想要找東西教訓此刻出言不遜的兒子,再回頭時,發現書房里除了書也沒有什么,于是又伸出手打了他一個耳光。
“他是烈士的兒子!”
沈宗漲紅著臉,扯下自己脖頸下的領帶,看著沈謙曄,一字一句道。
“任何時候,我都不允許你說出這種話,今日,你便去跪祠堂,我不讓你出來你不許出來!”
他真是憤怒到了極點,說完這話后就重重摔了門離開。
沈謙曄愣在原地,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在祠堂里跪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寧茵回家。她聽說了家里的事,放下工作便急忙趕了回來,祠堂里,沈謙曄紅腫著半張臉,眼神呆滯的跪坐在地上,看到寧茵時,眼里突然亮了下。
“媽?”
十七歲的少年,蛻掉稚氣后也還是個孩子,受了委屈,見到母親,心中那些不甘和痛苦被一一放大,化解成了眼淚。
寧茵抱住沈謙曄,任由他此時此刻發泄情緒。
待他漸漸冷靜下來,寧茵輕聲開口,同他講起沈謙敘的事。
“你大哥很苦,他原姓陸,單字一個敘,是你爸在西岐時一個戰友的孩子,那時候我們兩個剛訂婚不久他就離開京平工作,西岐氣候惡劣,他剛到的那陣子過得不安生,多虧有那個戰友照顧,你爸跟他關系也很好,這個人實在是苦,家里在云南的一個小山村,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在家務農的妻子,當兵也只是為了謀個生路,那時候全國都很貧困,你爸受他照顧,看他每月都把津貼全都匯到家里就時常接濟他,兩個人關系很好,幾乎是形同手足。”
她的語氣平緩,沈謙曄聽得入神,在母親柔和的目光下漸漸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寧茵看他一眼,繼續講。
“后來,他犧牲了。那時候他已經結婚兩年了,你爸跟部隊的人去到他的老家通知家屬時,發現她的妻子也因為難產去世了,孩子被寄養在福利院,沒人知道這是烈士的后代。”
故事講到最后,寧茵不免悵然。
沈謙曄一字不落聽完,神情認真,“所以,我爸把那個孩子帶回了京平?”
寧茵輕輕點頭,“他看這孩子可憐,想起老戰友心里有愧,于是自作主張攬下了這件事,可養一個孩子哪那么容易?那時候我跟你爸也剛結婚不久,看他帶著一個孩子回來差點氣得背過去,后來聽他說完這件事,我決定幫著你爸把這個孩子養大,對外就一致宣稱這是沈家的長子。”
寧茵那時候甚至蒙受了未婚生子的流言蜚語,但為了沈宗她忍下外人編排的所有委屈,只是盡力幫他分憂,甚至視如己出養好這個孩子。連沈謙曄聽完,也覺得母親是真的好。
看著沈謙曄若有所思,寧茵再度開口。
“你爸說不會插手你今后人生,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但這件事,你是真做錯了,所以日后不許再提及,更別跟你妹妹說起。”
他最后,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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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畢,顧逢晟以毫厘之差險勝一局。
沈宗定定神,看著棋盤上被團團包裹住的棋子,笑容越發明朗。
“逢晟啊,這局到了還是你贏了。”
其實下棋如人生,機會稍縱即逝,若在開局時沒能擁有好的條件,那便要不顧一切抓住機會逆風翻盤。
顧逢晟下棋的水平跟他這個人一樣,運籌帷幄也敢作敢當,很少鮮明凌厲的直來直去,但每一步都在重視全盤棋局,很有大局觀,關鍵時刻也能出手,如此果決,方能不得辜負。人生,也是如此。
他最后還要再謙虛一句。
“我只不過是沾了點運氣。”
沈宗知道再怎么夸他也都是這番言論,便也不再說這些旁人愛聽的客套話,他默默收起自己的棋子,突然想到一件事。
“聽你姑姑說,顧老先生給昱寧留了套房子?”
葬禮那天,結束時顧若清特地留下他們兩個,以親家的名義招待了兩家人的第一次會面。期間講起顧逢晟所獲的遺產和股份,最后意有所指的講起給沈昱寧的這套房子。
他們也都不是傻子,知道顧若清的算盤,無疑是盤算著兩家結親,沈昱寧帶過來的嫁妝,可顧逢晟已無長輩,就是給再多的東西也不過是到寧茵手里,所以寧茵毫不掩飾的粉碎了顧若清的如意算盤。直言說這些身外之物怎么樣都要看他們兩個的意見,說起那棟房子,寧茵更是想不也想就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