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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寧精疲力盡,被顧逢晟再度抱回臥室,將她放到床上后,又給林則發了信息,她現在的情況實在沒法讓他安心工作,他也不能離開,就算是公司現在離不開他,那他也只能先顧沈昱寧。
安頓她吃過藥之后,顧逢晟去廚房準備早飯。
大概七點鐘,沈宗打來了一個電話。
他語氣聽起來很不悅,冷淡的提醒沈昱寧該回老宅,話末尾又強調一句,帶著顧逢晟。
沈昱寧猜想他已經得知了兩人領證的消息,此番回去,少不了要受一頓數落,她自己倒也沒什么,反正這么多年也習慣了,但要是眼睜睜看著顧逢晟在沈宗面前被罵個狗血淋頭,那她多少還是不忍心。
怎么說也是她拖他下水的,挨罵也應該是她。
她答應下來,想著一會兒回去了還得瞞著顧逢晟,掛斷電話,心不在焉的跑到衣帽間里選衣服。
吃過藥情緒緩解,沒那么低落,白天跟黑夜截然不同,只要她自己稍加控制,在旁人面前沒人能發現她如今是個病人,也只有顧逢晟,才能清晰的察覺到她病情發作時的不同。
“我聽到你接電話了,這是要去哪?”
裙子穿到一半,顧逢晟走到衣帽間門口問她。
隔著門,她第一時間披上了件外套,反應過來后,看到關著門,這才長舒一口氣。
“有點事,回壹號院看看。”
她拉上身側的拉鏈,整理好后打開門。
“你忙你的吧,我看林則給你發了那么多消息,公司現在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你別總是顧著我。”
這話義正言辭,要是沒發生昨天的事,恐怕他真會被她蒙蔽。
“不礙事,公司有林則就夠了。”
顧逢晟從上至下打量她一眼,“你是不是,還少跟我說了點什么啊?”
“沒,沒有啊。”
她不會撒謊,每次騙人的時候都會不受控制的結巴。
他露出個無奈又寵溺的笑,拿出手機翻到通話記錄給她看,最上面一欄的來電人,是沈宗。
甚至比給她打電話的時間提前了整整一個小時。
顧逢晟看她,一臉的意料之中。
沈昱寧掩飾不過,只好帶著顧逢晟一起回了壽泉大院。
在路上,她開口解釋了很多次,甚至說起了解決問題。
“我主要是怕我爸發起瘋來會嚇到你,所以才沒告訴你。”
“而且,結婚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他們說我也就算了,沒道理說你的,一會兒你就在我身后,我來解釋。”
她時好時壞,思緒時而清晰時而糊涂,但都這種時候了,卻還總是惦記著把顧逢晟藏在身后,不想讓家里的風波禍及到他身上。她甚至怕家里一會兒會大鬧一場,于是偷偷求助沈謙曄急忙趕回去。
這對兄妹倆僵持許久的關系,在最近總算是破冰了。
車子開進壹號院,顧逢晟卻在停車前接到了家里的電話,是照料顧青山幾十年的管家,接通電話后顫抖著開口。
“顧老先生,怕是不行了,您還是趕緊回來吧。”
沈昱寧看他神色突然變得慌張,問他怎么了。
他掛斷電話,照實回答。
最后不得已,在即將進入沈家門口時,他將車子轉了個彎。
沈昱寧也放心不下,想著趕緊進屋聽完沈宗的教訓后就去陪他,千算萬算,她都沒有想到沈宗見她時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為什么辭職。
眼前這個位高權重的父親,如今正居高臨下的質問著自己的女兒,他也是昨天在一場應酬上聽別人提起,起初還不相信,甚至一度認為是自己聽錯,直到給自己的老同學張清也就是沈昱寧的直屬上司通了電話,這才知道她已經離了職。
“你剛三十就已經有了現在的身份,比我當年不知道要順利了多少,你怎么能眼見著即將步入康莊大道就中途放棄呢?”
在沈宗心中,權利永遠是第一名。雖然他要的是決策權而并非轉達權,可沈昱寧原本已經站上了一個不太容易跌落的位置了。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家枝繁葉茂的果實驟然落地,更不能直視自己無法左右子女的選擇,他想要擁有她們對自己的絕對服從,可無論是沈謙曄還是沈昱寧,一直都在跟他的期望背道而馳。
寧茵笑話他是個失敗者,似乎也不外如是。
“您一大早把我叫回來就是因為這個?”
沈昱寧冷笑一聲,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宗怒不可遏的眼。
“爸,是不是在你心中,我一定要成為您為沈家后輩鋪設前路的墊腳石呢?”
她太寒心,也太失望了。這么多年,沈宗對她不聞不問,得知她一人到非洲外派后也沒有問過她一次,國內興師動眾在網絡上傳播著達木贊的殘酷戰火,他也當做一個沒事人一樣,旁人問起這個女兒,他只說是為國奮斗,沈昱寧有時候甚至會想,若是自己犧牲在戰場上,那沈宗會不會高興他們家又出了個一等功。
想到這,她鼻一酸,眼眶里有淚在打轉。
沈宗看著她此刻倔強的模樣,放緩語氣,心下有幾分懊悔但也無濟于事。
“不說工作,那說說你為什么結婚?背著兩家人就這么稀里糊涂的領證,你看看你如今像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