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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話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明熙實在是讀不懂了。
“她不是低血糖,是生病。”
顧逢晟看著在喧鬧中睡顏安靜的沈昱寧,一句話如同深鐘突然敲醒。
“什么病?”
明熙想起回國后一反常態的沈昱寧,心中有不安在晃動。
“ptsd,又叫創傷后應激障礙。”
顧逢晟思慮再三,還是跟明熙說出來了。
“你問我她為什么生我的氣,我無意中知道了她的病,把她騙來南淮治病,她知道后接受不了,跟我發了一通脾氣就走了。”
“這事確實是我的不對,可那個醫生今晚就要回美國,再見到不一定又是什么時候,她如今的身份又出不了國,我只能出此下策,又因為事出緊急我一直沒機會跟她說,所以她知道后才這么生氣。”
他也懊惱,恨自己為什么昨天到今天有這么多合適的機會都沒說出來,偏偏要等到最關鍵的時候讓她自己猜出來,還是用那樣的方式,換誰都會生氣。
可他顧不了那么多了,按照蔣醫生所說的,她現在的病情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不采取干預她的狀態會越來越差。
他看了那么多真實的案例,在戰爭后遺癥這一快治愈的人少之又少,有很多患者終生都在不斷回顧慘痛的經歷,一遍一遍直至忘記,可遺忘哪那么容易?
末了,顧逢晟看看時間,不放心的說了最后的囑托。
“我在南淮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估計一時半會也回不了京平,回去以后,昱寧就拜托你多照顧。”
明熙百感交集,一時間竟然什么話也說不出來,聽著廣播里播報航班恢復的通知,目送著顧逢晟的背影離開了嘈雜的休息室。
南淮的雨停了,可他們心中的雨落了許多年。
第21章 沈司火了
回京平后,沈昱寧過了幾天閑云野鶴的日子。
明熙賴在她家不肯走,說自己現在失戀需要陪伴,身邊沒有人會覺得孤獨。她哭笑不得,最后只好將家里的客房收拾出來供她入住。
不過兩個人在一起也有好處,無論做什么都有人陪著。明熙原以為按照沈昱寧的性子先會難受一陣子,然后再擺正心態逐漸淡忘,卻不曾想她如今自愈能力如此反常,下飛機后大睡一晚上便全好了,第二天甚至還興高采烈地帶她去逛商場。
沈昱寧久不逛街,還真有點要把各大門店一掃而空的氣勢,明熙在她身后跟著陪吃陪笑,動動嘴皮子就得了五個新款香奈兒包包。
結賬時她半開玩笑的問沈昱寧。
“這點會不會花了你一年的工資啊?如果那樣我可是會心疼的。”
沈昱寧從包里拿出銀行卡遞給導購,目光嚴肅看著她,“一年哪夠啊,你這幾個包就得我掙兩年的工資。”
明熙聽完后更來了精神,看著手提袋上的蝴蝶結,心滿意足地笑了笑,“那就當你送我的失戀禮物嘍,反正寧阿姨給你那么多錢你也不用光靠這點工資過日子,別以為我會心疼你!”
沈昱寧也笑著,跟導購禮貌再見后拿著東西離開。
寧茵確實對沈昱寧很寵,從小到大在物質條件上幾乎沒斷過她,但也因為太過奢靡,所以跟丈夫沈宗感情破裂。他們兩個在對子女的教育觀念上十分不同,甚至可以用大相徑庭來形容,這也就導致沈昱寧在十幾二十出頭的年紀活得比較割裂,尤其是金錢這方面。
那時候她沒少跟明熙“夜夜笙歌”,很多錢都填了奢侈品的陷阱里,現在想想,倒還真是花了許多冤枉錢。
后來在非洲那幾年,見到了最底層的百姓,見識到了貧困不堪的生活,她慢慢也對自己的生活做減法,減掉了多余且華而不實的外在輪廓,更加注重內心是否充實。
對于寧茵的錢,她也慢慢不再去動了,在國外沒什么開支回國也更是花不了多少錢,今天這一次史無前例,全憑著內心。
她如今,是在真誠接納自己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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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端午,沈昱寧提前回單位報道。
從領導辦公室銷完假回來,路過翻譯司的時候聽見里面談得熱火朝天。
六月初各大高校會校招一批大學生來,這些新人都是特別出色優秀的,分配到各司培訓之后會公費留學,年輕的大學生們一來,工作的氛圍自然也有變化。
沈昱寧從辦公室經過時,收獲了一片小小的驚嘆。
她停下腳步,看向工位上正在望著自己的幾個人,有點不解。
程宣恰好也在這,于是主動開口解釋她的疑惑。
“您還不知道吧,您在峰會上的視頻火了,在網絡上有好幾萬的點贊。”
迎著眾人的目光,沈昱寧不得不看向程宣遞到眼前的手機,微博熱搜榜上過于顯眼的掛著她的名字,點進去,最熱的一條微博是峰會那天的新聞圖,她坐在一眾男性官員中間,氣質特別眼神堅定,被鏡頭捕捉到時臉上也仍然是嚴峻的神情。
她不知道這張照片有什么是值得掛上熱搜榜的,所以又隨手往下拉了拉。
最熱門的評論數以萬贊——
【愛吃蔥的姜姜の:看了一下百度百科上的履歷,這也太牛了,顏值超高的學霸,史上最年輕的副司長,而且還是女性,為了未來更多女性站上決策層,這個星我追定了!】
沈昱寧看得云里霧里,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這是吃了一波顏值的的紅利,之前在國外時倒也沒少公開露面,只不過因為活動有限所以幾乎都是一些小型會議,國內的媒體速度實在太快,這樣的露面似乎也不太好。
因為下面那些評論里,不乏也有些鍵盤俠,不知道是從哪得到的小道消息,吹說沈昱寧能有這樣的履歷不過都是靠著家里,最后還諱莫如深,可以說是什么樣的消息都有。
“網上的事還是別太關注,好好工作吧。”
沈昱寧將手機還給程宣,默默走出了翻譯司。
工作以來,她沒少聽到過這樣的消息,有些是密不透風,有些便是隔著了層微不足道的窗戶紙,知情人稍加打聽就能知曉。她沒辦法,出身不能是自己選擇的,若真狡辯起來,旁人恐怕也不會信,所以她一直都是冷處理,后來調到非洲,除了逃避以外,也是違背家人的意愿急于向別人證明自己。
證明她不是靠著家里的根基往上走,證明她沈昱寧是個獨立的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