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這一路艱難又心酸,他置身事外都于心不忍。
“可你真的甘心嗎?”方延想了想,還是直說了,“沈家的女兒,再加上昱寧現在扶搖直上的身份,多少人想跟她結親,難道你就想這么看著她以后和別人結婚而無動于衷?”
顧逢晟不語,低頭喝酒。
這個話題是禁忌,可方延覺得,既然已經撕開了一個口子,那也沒必要再遮著藏著。他們都不是十幾歲的孩子了,面對問題還要推三阻四找尋理由。
成年人,應該直面問題,而不是越拖越遲。
可他如今又能改變什么呢?
公司還有一堆人等他料理,到處都是一團亂麻,老爺子的身體也每況日下。
末了顧逢晟嘆了口氣。
“方延,我不甘心的事又何止這一件?”
他欲言又止,方延不用想也明白,徐衍如今事業蒸蒸日上,對他來說也是另一種隱形打擊。
前些日子看新聞,是徐衍新任發言人的第一場記者會,記憶里謙和溫吞的少年變了性子,穿著一身西服筆直的站在藍廳的講臺前,身后是鮮艷的國旗,身下是無數藏起來的刀槍劍戟。
而他自始至終態度堅定,話語從容,回答問題不卑不亢,處處都有恰到好處的分寸。因為這些,網上很多人喜歡這位新人。
說來奇怪,那或許是從前他設想過的未來。
但如今,完成的人并不是他。
大學時,顧逢晟的成績是全系第一,徐衍雖然是第二名,但跟他之間仍有很大差距。大二下學期,部里來學校選派人才,顧逢晟是第一個被選中的,梁任年提議他參加遴選十有八九穩妥通過,但他那時候覺得自己資歷尚淺,說還需要再見識世界,最后以自己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而拒絕了。
徐衍比他有勇氣,遞上資料參加遴選,最后在面試環節被刷下來。顧逢晟問他到底是哪出了問題,他說是測謊的時候太過緊張所以回答的問題磕磕巴巴。
末了還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要是你去參加,肯定不會像我這樣。”
他當時沒想太多,只是寬慰他幾句,遴選鳳毛麟角,能通過的人終究是少數。徐衍努力了兩年,最后在大四時和顧逢晟一起通過了面試。
那天是六月一號,盛夏的太陽炙烤炎熱。顧逢晟穿著白襯衫,料子很悶又束縛,但他走出教室時,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順利的話,九月份他們就可以公派出國學習,只不過,命運先替他抉擇了。顧逢晟在政審前簽了自愿放棄。
人這一生最難寫的是自己的名字,倘若這名字是寫在放棄夢想的申請單上,提筆時更是千斤重。
夜深忽夢少年事,僅剩下的也只是一重又一重心酸和不甘。
第11章 “沒人能比上她”
一周后,沈昱寧因工作原因不得不參加了個貿易峰會。
舉辦地在京平市國際會議中心,主要是為了研究下一步援非的一些政*策,國內幾家大型企業都派了人來出席,聲勢浩大。沈昱寧在非洲待了四年,部里派她來的原因也是因為了解當地形式,所以能更清晰直觀的知道具體缺些什么。
會議是一早就定好的,即使她在休假,也不得不來出席。
第一項是圓桌會議,由政*府和企業代表組成,主要探討相應的建筑工程。而華清作為近幾年援非工程最多的企業,自然也是座上賓。
沈昱寧飛快掃了一眼華清的方向,卻并未看見顧逢晟。
這一周里,顧逢晟忙著清理老臣留下的一些首尾,自從那天過后,便再也沒見過沈昱寧。
他有必須要做的事,實在分不開身。
企業代表都逐一落座后,喬望軒作為華清代表出席了圓桌會議。他視力很好,率先看到對面正襟危坐的沈昱寧,全桌上唯一的一位女性官-員,穿了件白色正裝,格外矚目。
喬望軒想起那天在醫院暑熱難耐的傍晚,病房里的空調調的很慢,冷氣稀薄。
顧青山病中多思,沒什么力氣,可說起他唯一的孫子顧逢晟時還是慈祥滿意,不像他,就算跟著母親一道去,聽見的夸獎也寥寥無幾。
“逢晟怎么沒來?”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疑問著看著衣著光線的顧若清和喬望軒。
顧若清笑了笑,上揚的嘴角并不柔和。
“今天是沈謙敘的忌日,想來逢晟應該是去祭奠了。”
“表哥一向這樣的,對沈家的事可比咱們要上心多了,前兩天我在寄云天吃飯還聽人說起沈家姑娘,如今,人家已經是副廳級了。”
他們母子倆在顧青山面前一唱一和,意思不言而喻。
沈家這兩個字眼,一向是不能提及的。
顧青山躺在病床前,呆呆的望向面前雪白的天花板,喃喃道:“都走了這么多年了。”
“他倒是長情,怎么,難道還記掛著沈家那丫頭?”
病重之人氣若游絲,但說到這時尾音微微上揚。
“只要我還活著,他就別想再跟沈家摻和到一起!”
喬望軒當然也知道,他刻意為之給顧逢晟下馬威,不外乎是借著外公的名義提醒他現在還并不是名正言順,所以公司里大大小小的決策不是都由他顧逢晟來做主。但是怎么這,這位準太子爺一點好臉都沒給他,喬望軒禁不住挑釁,隨后就動用老臣給個他一點苦頭吃。
如今來參加峰會,也只是因為顧逢晟無暇分身。而他替他前來,正好也能打這個心高氣傲顧總的臉。
這會兒,喬望軒還正做著美夢,以他參加這樣盛大公開的場合來給顧逢晟施壓,不過他輕敵了。
因為還沒過兩分鐘,顧逢晟就帶著人麻利的走到了他跟前。
目光交匯時,他曲指輕敲桌面,笑容意味深長,內斂中也不妨帶了幾分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