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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寧點頭不語。
“丫頭,不管怎么說,你爸媽的事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你還是他們最寵的小女兒,他們是離婚不離家,你不能當(dāng)做沒有這個父母一樣,那樣是不行的。”
沈宗和寧茵的這場婚姻,曾經(jīng)也是一對勢均力敵的典范,兩人家世相當(dāng)又青梅竹馬,誰人都說一句頂配。但沈昱寧六歲那年,他們兩個離婚了。具體原因不得而知,但是或多或少也有感情破裂的原因,所以自那之后,沈昱寧被變著法的扔給長輩們,不是在爺爺家,就是在外公家。這么些年,她也始終無法理解父母的自私。
寧玉安見她不說話,試圖繼續(xù)開解:“謙曄前些日子來找我,說挺想你的,不管怎么說,你這二哥到底是你血濃于水的親人,不要因為當(dāng)年還對他有什么想法,這么些年他也不易,有空了你該回去看看。”
上了年紀(jì)的人都想著說合,即使是一段空有其表的虛無關(guān)系,他們?nèi)匀挥X得要好好經(jīng)營,再不濟,總是不能撕破了臉面。道理她都懂,但是做起來總得費些時辰。原生家庭的不幸,終究還是得身在其中才能知曉。
回到家里吃藥休息后不久,沈昱寧又被一通電話從夢中吵醒。
“聽說你回國已經(jīng)好幾天了,怎么一點都想不起來聯(lián)系我呢?”
她還沒完全清醒,腦中混混沌沌的,一時沒聽清來電人是誰。剛想開口,那邊又叫了聲師妹,聲音清潤帶磁性,她立刻就想起來了。
這是從前學(xué)校里比她大兩屆的師兄徐衍,如今也是她的同事,只是崗位不同。
“不好意思,我最近在休息,一直也沒怎么出去。”她從枕頭下面摸到窗簾遙控器,摁鍵后打開了完全遮光的窗簾。
暮色透過玻璃照了進來,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了。
這一覺,睡得實在有些長。
“我跟你開玩笑呢。”徐衍頓了頓,“我也剛下會,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沈昱寧停了幾秒,還是答應(yīng)下來。
“好,那你把地址發(fā)我手機。”
七點半,簡單洗漱后她出了門。徐衍定的餐廳離她家很近,是家老字號,藏于繁華人煙中,她們以前常來。老板是南方人,江南菜做得很出名,在老城區(qū)這一片經(jīng)久不衰。沈昱寧步行到了餐廳,徐衍站在門口臺階上等著她。
他穿了件駝色的翻領(lǐng)夾克,下面搭配了條平常上班穿的黑色西褲,隨性簡單,背對著人低頭交代一個工作電話。
聽到她的高跟鞋聲音,轉(zhuǎn)身掛斷電話。
“師妹!”
久別重逢,徐衍放下手機后沖她伸開雙臂,笑容爽朗。
他一直都是恰到好處的熱情,很容易感染旁人。沈昱寧停了兩秒,還是輕輕上前完成了這個擁抱禮儀。
“還沒恭喜徐司,成為史上最年輕的發(fā)言人。”
兩人隔開了一段距離,她十分艷羨的看著他道賀。這話雖然冠冕堂皇了點,也確實是她的肺腑之言。徐衍從小到大都是老師們眼中的優(yōu)等生,那時候顧逢晟和他在同一個班級,大家都說他們兩個是并列的學(xué)霸校草。徐衍溫潤顧逢晟倨傲,老師們各有所愛,只是顧逢晟稍稍比他多獲得了那么幾分欣賞。
她最近確實容易多思,以前的事總是不知不覺就映到了眼前。
徐衍按照記憶點了幾個她從前喜歡的菜,都是偏清淡的,最后又囑咐侍應(yīng)生加了道甜點。
“我請客你得多吃點,感覺你好像更瘦了,女孩子不要減肥,健康還是很重要的。”
方才在外面視線昏暗,進到屋里才能看得清楚,徐衍眼中的沈昱寧,一直很追求完美,即使忙得腳不沾地也要精致見人。但她現(xiàn)在素著一張臉,雖然也是另一種清冷的美,看著還是不太有精神。
“沒減肥,只是在睡午覺的時候被你一個電話叫醒,還沒來得及收拾自己。”
她下意識拿起手機看看自己,又很快放下。這些個小動作,真是得在完全熟悉的人面前才能如魚得水。
這么些年她在工作上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多,徐衍算一個。上大學(xué)后到外派,他是唯一能聯(lián)系上沈昱寧的人。兩個相同理想的人話題廣得很,上學(xué)時談天說地,工作后從國際形勢到哲學(xué)理論,也無一不是討論的話題。對沈昱寧而言,徐衍亦師亦友,是她最敬佩的師兄
“我也是今天在外院官網(wǎng)上看到你和顧逢晟的照片這才知道你回來,要說你這回來的可是夠安靜的,怎么回母校也不叫我一聲,咱們好歹也是同門啊。”菜上齊,徐衍給她夾菜時,說起今天約她的緣由,津津樂道的感嘆道。
她愣了愣,“我和他的照片?”
“當(dāng)然啊。”徐衍不明所以,迎著她過于直白疑慮的視線打開手機點開網(wǎng)頁放到桌前,伸手指著頁面最上給她看,“就這里,有你們兩張照片,下面好多學(xué)生評論,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沈昱寧看過去,只覺得周身起了點涼意
顧逢晟和她被攝像頭捕捉到了兩個畫面,一張是兩人坐在臺下,目光鄭重看向前方的。另一個畫面,是同在臺上頒獎,和站在兩人中間的一位學(xué)生笑著合影。照片里算不上有多親密,說是平平無奇也不為過,可或許是因為他倆這張臉和周身的氣質(zhì)太過相似,所以讓這兩張照片有種渾然天成的般配感。連她看了,也不禁生出一種錯覺。
那些熱烈的回帖,大概也是因為這樣。
“碰上他真是沒有一點好事。”
最后她沒什么感情的總結(jié)道。
徐衍見她這樣笑了笑,反倒看得更起勁了,伸手滑到最下面的評論區(qū),細細琢磨著這些學(xué)生堪稱記者般捕風(fēng)捉影的本事。
然后放下手機,端詳起她此刻的神情。
“別說,你們倆這兩張照片不錯,那張頒獎的還有點結(jié)婚證件照的感覺呢!”
面無表情,他佯裝低頭。
“你們兩個這么多年過去了怎么還有點活成對方的樣子了呢,你看人笑得多好,你一直板著一張臉多顯老。”
依舊面無表情。
她不吃這套插科打諢。
最后知道無效,徐衍便也不再開口了。
一段感情走到窮途末路,說不遺憾后悔都是些小孩子的氣話。當(dāng)年的事,他作為一個旁觀者都惋惜的不行,就更別說裹挾其中多年的當(dāng)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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