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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昉的臉色很難看,大概是最近狀態越來越差,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能嚇到他。
晚上賀祈抱著許昉睡覺,外面突然響起大貨車駛過的聲音時,賀祈能感覺到懷里的人總會輕微發抖。
許昉的反應也變得有點遲鈍,七八秒以后才反應過來急忙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然后緊緊攥在手里,好像生怕被誰搶走一樣。
賀祈站在原地看著他,沒想著跟他搶文件袋。
許昉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那他就都不要知道。
這次許昉沒再像之前一樣,故作輕松地笑著叫他,也沒有靠近他笑著說親一親,甚至沒問自己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許昉只是呆滯地望著他,緩慢地眨著眼睛,良久,忽然小聲說:“好累呀。”
這一刻賀祈的心臟開始狂跳,他克制不住地想哭。
我知道,我都知道。
繼續說啊,許昉。
哪里不舒服,哪里很難受,想做什么,都告訴我。
許昉卻低垂下頭,盯著那兩件被攤開的小狗短袖看,不再說話。
賀祈便上前一步用力抱住許昉,慢慢引導,“哪里累呀?”
十幾秒過后,許昉才應聲,“爬樓梯,爬上來好累。”
“現在好了。”
賀祈重重閉上眼睛,死死咬著嘴唇,“還有呢?”他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沒有了。”
賀祈沒來由地感到絕望,他該怎么辦呢?許昉又該怎么辦呢?他不愿意說,他什么也不愿意說,難道真的只能這樣一直這樣等下去嗎?
可他不敢貿然做什么,許昉掩蓋了五年,六年,甚至更久,即便到了這種時候還要不斷掙扎著。
他怕口子一旦完全打開,就真的沒有復原的機會。
“許昉。”賀祈出聲叫他。
“在呢。”
賀祈憋回隨時可能落下的淚,像過去許昉無數次問他那樣,小聲問許昉,“在畫室辛不辛苦呀?”
“不辛苦。”
“在柳池呢?”
“也不辛苦。”
“那最近有沒有什么開心的事情?”賀祈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