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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我們來接你”喊得中氣十足,整層樓都能聽見, 正在講課陳娟面色不善,敲桌子要他出去。
“別急啊老師,我們一會兒就出去?!?
周見弋笑嘻嘻的, 大步流星走到溫聽晨跟前,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替她收拾東西。很快又進來一個他的同伴, 兩人風風火火連書帶桌直接抬著往外走。
路過講臺的時候,他嬉皮笑臉地盯著陳娟的臉,“老師, 您這副墨鏡可真好看, 有機會借我也戴戴?!?
陳娟氣得吹鼻子瞪眼,大罵他沒有教養。
溫聽晨收拾書包從后門離開, 周見弋他們在走廊等她, 見她眼眶紅紅地出來,安慰她說沒事, 這種破班不呆也罷, 將來等她考上好學校,有她陳娟后悔的時候。
已經打過下課鈴, 走廊上站滿了看熱鬧的學生,溫聽晨點點頭, 在眾人的注視下跟著他們走向五班。
季敏在教室等著她,見人出現在門口,敲敲講臺讓下面的同學坐好,然后親切招手讓她進去,介紹她是這個新集體的一份子,希望大家以后互相友愛。
話說完,周見弋帶頭叫好,笑得比自己轉學來的那天還開心,下面的人雖不情不愿,但也看在季敏的面子上稀稀落落地鼓掌。
溫聽晨臉頰滾燙,只想快點找個角落縮起來,轉頭輕聲問:“老師,我坐哪?”
周見弋搶話:“坐我旁邊吧,我邊上正好沒人!”
季敏一眼就看出來他那些小心思,輕拍了下他后腦勺,“你別打擾人學習,到時候影響我們班的升學率,我跟你急!”
又將目光轉向臺下,指了個教室中間的位置,“劉航那兒空著,就坐劉航邊上好了。”
劉航趴在桌上祈禱老師看不見他,無奈還是被點名,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要,誰要跟災星坐同桌。”
“劉航,注意你的言辭,把我說的話都當耳旁風是吧?”季敏厲聲喝斥。
劉航委屈嘟囔:“本來就是,你問誰愿意跟她坐同桌?!?
周圍同學也紛紛垂下了頭。
季敏沉了臉,溫聽晨不愿老師為難,主動提出想坐教室最角落的位置,話一出,她明顯感覺到整個教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五班學生比一班多,后排空地有限,她的位置緊貼著衛生櫥柜,勉強能坐進個瘦子。
兩個男生替她把桌椅搬過去,周見弋朝她笑,“放心,以后我罩著你?!?
溫聽晨垂眸低頭,沒有回應。
在五班的日子就此安定下來。
有了班主任的囑咐,五班的同學沒有像一班那樣捉弄她,但閑言碎語并不會因為她的轉班而消失,他們仍然人前人后喊她災星,從骨子里疏遠排擠她,。
周見弋畢竟是個男生,就算一心維護她,也有他看不到和無能無力的時候。
比如組長總會忘記收她的作業;課代表發試卷每每到她這里都會少一份;老師安排分組練習的時候,她永遠落單;如打掃班級衛生,和她同組的男生總是玩消失,所有的活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冷暴力也是暴力,溫聽晨依舊獨來獨往,沒有朋友,游離在班級邊緣。
除了周見弋之外,唯一給過她一丁點兒善意的,是一個叫孔新綠的女生。
那時候的孔新綠還是個沉默寡言的外地借讀生,眼里除了學習容不下其他任何事情,又坐在班級的最前排,兩人一年半載難有交集。
第一次接觸,是在某次上體育課,老師安排體測,男生考引體向上,女生考仰臥起坐。
輪到溫聽晨,她孤零零躺在綠色電墊子,所有女生露出嫌棄地表情往后退,沒人愿意給她壓腿。
老師一個勁兒地催促,溫聽晨臉紅到滴血,覺得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就在她想放棄的時候,孔新綠從女生堆里走了出來,坐在她腳上抱住她的膝蓋,平靜道:“做吧?!?
溫聽晨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謝謝。”
體育一直是在溫聽晨的弱項,那天的仰臥起坐她拼盡了全力最后也只是勉強及格。
很巧的是兩年后,她和孔新綠都考上了臨川大學,住同一層寢室。
熟悉之后她問孔新綠那天為什么幫她,孔新綠回憶了會兒,笑了,“其實我就是想早點結束,然后回班上復習?!?
溫聽晨覺得自己當時白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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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輪到溫聽晨值日,和往常一樣,傍晚一下課同組的兩個男生就跑得沒影了。
因為晚自習有衛生檢查,不合格的班級會被扣分,溫聽晨不想平添事端,獨自打掃干凈教室才去食堂吃飯。
她去得太晚,食堂阿姨已經開始收攤,只有少數幾個菜盤里還有剩菜。
她拿了個干凈餐盤遞給阿姨,“阿姨,我要一個紅燒茄子?!?
食堂阿姨正要接過餐盤,旁邊突然又來一個聲音,“阿姨我也要一個紅燒茄子!”
溫聽晨抬眼,是從前和江玦關系很好的一個男同學。
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兩步。
阿姨用勺子攏了攏盤里的茄子,“就剩最后一份了,你倆誰要?”
男生不說話,吊著眉梢等溫聽晨的反應。
溫聽晨猶豫了一會兒,聲音如蚊:“我不要了,給我打份土豆牛腩吧。
那男生也欠兒吧唧的,“那我也不要了,我也要份土豆牛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