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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聽晨見自己一時半會兒無法從母上的責問中抽身,遞了個眼神給孔新綠,示意她先進去找位子。
方老師的急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況且隔著電話也不能真拿她怎么樣,過兩句嘴癮也就算了,催她吃完飯趕緊回家,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溫聽晨應付兩句,掛了電話。
找到餐廳所在,她看見孔新綠在門口的石階上和什么人寒暄。
見她進來,新綠招了招手,“晨晨,這邊。”
新綠面前的男人聞聲回頭,面容在夜幕下逐漸清晰,與溫聽晨視線對上的那一瞬,兩人的右眼皮都狠狠跳了一下。
第3章 (3)
“這家店生意太好,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沒餐位了,正巧任柯在門口認出了我。他說這家店是他開的,又說恰好有幾個老同學正好在樓上包間小聚,人不多,讓我們也一起上去吃,省的排隊了。我沒抵住他的熱情,就答應了,你不會怪我吧?”
穿過一樓大廳,孔新綠在樓梯上放緩了腳步,扯扯溫聽晨的衣角,覆在她耳邊這樣小聲解釋。
溫聽晨這會兒面色十分沉重,仿佛她們要赴的不是一場普通飯局,而是上刑場砍頭。
她盯著任柯同樣郁悶的背影,眨了眨眼睛說:“你沒有告訴他,你的那個同伴就是我吧?”
“沒有,我還沒得及說你就進來了。”
“哦。”
想來也是,以她從前和同學們的關系,這種聚會請她無異于請了個閻王,任柯若提前知道,打死也說不出來剛才的話,只怕他現在走在前面都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孔新綠見她心神不寧,猶疑地問:“要不我們別去了?”
溫聽晨垂眸想了想,搖頭,“算了,都被架到這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單單只是和以前的同學吃飯,她是不怕的,她從前就擅于把自己偽裝成透明的存在,別人掃不掃興好像和她也沒有多大關系。
她擔心的是……那個人也在里面。
另一邊,任柯急匆匆推開了包間的門,正對門口的強子一見他就揚聲抱怨:“我說任老板,讓你去催個菜怎么去了老半天,你該不會是背著我們偷偷跟哪個漂亮的服務員私會去了吧!”
強子這人一喝點酒就愛胡言亂語,換做平時任柯早就臭罵他了,但這會兒他根本無心理會,徑直走到周見弋的身邊蹲了下來,哭喪著臉,“哥,我做錯了一件事。”
“嗯?”周見弋挑高眉稍,用那種“你小子又給我惹什么禍了”的冷眼睨他。
人已經到了門口,任柯來不及解釋了,語速飛快地說:“晚上回去之后你怎么打我罵我都行,但一會兒在我女神面前千萬給我留點面子。”
“你到底在說什么?”
周見弋尚在疑惑,人已出現在門口。
任柯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門口,“各位,瞧我在樓下碰見誰了?咱們班以前的兩個大美女!大家歡迎!”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和一道道詫異的目光。
包間里的氣氛變了,輕松的飯局不復存在,所有的人的目光越過他,投向了他身后的溫聽晨,面面相覷之后又看看主桌的周見弋,臉上是比當事人還夸張的不知所措。
溫聽晨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主位的人,心里默默發出一聲長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周見弋依然是下午那身行頭,頭上的棒球帽卻摘了,隨意掛在椅后,露出一頭干凈利落的短發。
大概是包間里空調打得高,他的耳尖和脖頸上的皮膚有些微潮紅,手里舉著一杯類似可樂的黑色飲料,也許本來是準備遞到嘴邊的,與她視線撞上后,又平靜地放了回去,臉上幾乎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
儲緒觀察了周見弋幾眼,怕任柯下不了臺,連忙說:“歡迎歡迎,平時都是我們幾個大老爺們聚,難得有女生愿意搭理我們。快,讓服務員加兩個位子。”
男服務員搬來兩張椅子,理所應當地塞進了位置最為寬松的主位旁邊。
任柯拉開緊挨自己的那張椅子,殷勤地對孔新綠說:“來,你坐這,好夾菜!”
孔新綠看了看自己的好友,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周見弋,遲疑不前。
“白月光……哦不,溫聽晨就坐那好了。”任柯笑笑,指著周見弋旁邊的那個空位。
周見弋終于掀了下眼皮,朝任柯飛去一記眼刀,任柯縮縮脖子,權當沒看見。
除此之外,周見弋便沒了多余的反應,淡淡地晃動著手里的高腳杯,一副懶洋洋無所謂的態度,不附和也不拒絕。
溫聽晨若眾目睽睽之下拒絕,更顯得她與這位苦大仇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索性也破罐子破摔,輕拍了下孔新綠的后背,說:“沒事,坐吧。”
孔新綠松了口氣。
入座之后服務員開始上菜,大家邊吃邊寒暄,氣氛逐漸融洽。
當然,這一切的熱鬧都與溫聽晨無關,在座的沒人會招惹她,所有的話題都拋向了孔新綠,就好像她是全場唯一一位女性。
“新綠如今在哪里工作?”有人問。
孔新綠回答:“在帝都,我男朋友是帝都人,所以我也去那工作,我們在一起四年了。”
“……”
一陣突如其來的沉默后,喝迷糊的強子指著任柯大笑,“人家有男朋友了!白忙活了吧!”
任柯心拔涼的,卻只能拿兄弟出氣,“滾你丫的,有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再胡說八道一會兒你買單!”
眾人哄笑,很快轉移的話題。
孔新綠找了個機會給溫聽晨發去消息:【抱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他也在這兒,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拉你來。】
后面還跟了兩張跪地磕頭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