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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地動!
為時晚矣,整個人已飛速往崖下墜去。
蕭繹下意識伸手一抓,扣住吊在崖壁上一根枝干,然而地動震落的碎石愈發地多,搖搖欲墜的少年被泥沙蒙了眼,再躲不開硬石,只覺額頭一痛,便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意識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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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已盡,楚元一身玄鐵甲立于章和帝后側,見長子楚長歌下馬走來,身后士兵拉著一車戰利品,滿載而歸,眉宇間不禁露出絲絲喜悅與驕傲。
章和帝含笑望著愈發出色的少年郎,待他行至面前行了禮,才挑眉看向獵車上最為顯眼的灰狼,揚聲贊許道:“不過第二回參加春獵,便獵得一頭灰狼,長歌,你可比當年楚大將更勝一籌,后生可畏啊!”
年僅十三便已進軍營歷練過的少年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抱拳朝他垂首道:“皇上過獎。”
章和帝打心眼兒欣賞這位年少有為的男兒,去年更將他召進宮,做太子蕭景的侍讀陪練,亦是希望他將來能成為這個兒子左右臂,助其功成大業。
回頭看了眼木著小臉站得筆直的三兒子,他心中暗嘆,朝少年點點頭:“去罷,晚些朕有重賞。”
“是。”楚長歌退到一旁,與眾人一同等待陸續歸營的其他人。
“目前獵得灰狼的只有二人,一是你老楚家的長歌,一是謝老尚書家的謝然,朕的兩個皇兒倒是沒一個有消息的,真不給朕長臉啊。”章和帝長舒一口氣,負手感慨。
楚元低聲回:“二位皇子騎射了得,這會兒還未出現,指不定能獵兩頭狼。”
章和帝卻笑了:“原以為愛卿憨厚老實,吹起牛皮倒是不怕大。”
兩人兒時相識,數十年交情,雖為君臣,私下相處卻更似老友。
楚元也笑:“大概,物以類聚罷。”
說話間,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眾人齊齊往山林方向望去,只見大皇子踏著暮色疾馳而來,身后的獵車空空如也,正面面相覷,蕭齊卻飛快翻身下馬,幾乎是撲在章和帝跟前,溫和的聲線隱含絲絲顫抖:“父皇,二弟不見了!”
此言一出,四下嘩然,章和帝當即皺了眉,沉聲道:“齊兒,此話當真?”
蕭齊應了聲是,將自己回途后未見二弟,重入山林策馬奔走尋找,人影兒找不著,卻發現二弟頭上的發帶落在山林深處,周圍的步跡一片凌亂的經歷,一一說出,求父皇派人尋找二弟下落。
“來人,”章和帝肅聲下令,“給朕搜山!”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打卡12天~!嘿嘿嘿!
昨晚熬夜看完了二寶的小說,還怕今天起不來更新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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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日光初照,晨露未晞。
早起的鳥兒輕輕啼著悅耳的歌兒,在空曠清凈的山間回蕩不止,像支歡快的樂曲,行云流水,如果沒有那一道極其不和諧的開門聲——
“咿——呀——”
一間簡陋破舊的木屋隱蔽在層層蒼郁之中,爬滿綠藤的小門被緩緩拉開,一個蓬頭垢面的灰袍男人從屋里走出,隨意抓了抓亂發,揉著眼睛,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仿佛剛睡醒般睜開了眼。
屋前橫亙著蜿蜒曲折的小河,此處地勢高,靠近上游,故而河水清澈見底,游過的魚兒也不少。
男人蹲在河邊,卷起寬大的衣袖,雙手掬起冰涼的河水往臉上潑,并且順手把垂落額前的發往后梳,露出一張清儒俊雅的臉。
“呼,這水真冷,冷得臉都快僵了!”他抹了一把臉,扯著粗麻衣袖邊擦臉上的水,腦里邊思索著今日要去何處采那書中所言的烈性草藥,以及……早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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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后,他往內室瞧了眼,小兔崽子正縮在床榻靠墻邊睡得不省人事,也不知昨兒是誰信誓旦旦說要起早,和老爹一齊上山采藥的。
沒理會他,男人走到灶臺前,生了火,蹲下抽出兩根長長的山藥,洗凈后切段淋上醬油蒸,又下了昨夜的剩飯,蓋上木蓋便回了內室。
這回他不再留情,一把扯開男孩卷在身上的薄被,直讓他滾了幾圈,強行弄醒了這個貪睡的兒子:“阿白,起來,不然我留你一人看家的時候,你可莫要哭。”
四歲的墨白夢里懵懂聽見老爹的威脅,立馬坐起來,眼睛尚未睜開便下了床:“起來,我這就起來。”
墨無為看著自家傻兒子愛困地閉目直走拐彎,無聲地笑了笑,起身到灶臺那邊燒水,果不其然聽見他一腦袋撞上門的悶響。
“啊!嘶……”墨白坐倒在地,捂著火辣辣的額頭,終于愿意睜開那雙黑漆漆的眼,徹底清醒,揉著額頭拉開門,到河邊洗臉,絲毫未曾留意身后使壞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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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后,父子二人帶上干糧上山采藥,一路上走走停停,加之有人在身側問東問西,左顧右看,待回到小屋時,已然日頭西沉,晚霞漸濃。
走了一日,父子倆又累又餓,晚上便想吃些肉。
這會兒,墨無為卷起兩條褲腿,手握魚叉,赤腳踩在河中使勁兒叉魚。
“老爹,你反應太慢了,老早看見的魚,游走了你才下手。”
墨白蹲在岸上玩水,不時丟來兩句風涼話,惹得他一陣沒好氣,正要罵兔崽子時,一條小小黑影飛快往腳邊靠近。
“有魚!”
墨無為大喜,緊握手中的魚叉,迅速往黑影中央狠狠一叉……
哎?怎么手感如此奇怪……不像魚啊……
“老爹叉到了?”被他方才一喊引過來的墨白盯著沒入水面的魚叉,催促道,“快弄上來啊。”
墨無為緩緩將魚叉抽出,尖銳的叉子上除了一塊墨藍的破布外,哪有什么魚的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