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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整個太醫院御醫提心吊膽的忙前忙后從月亮高掛到一縷晨曦升起。
話說成親王府這一夜也不得安寧,半夜宮里太監向成親王府來報成韻被傅懷玉推下水導致高燒不退,嚇的成親王福晉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了。
成親王成泰聽到成韻昏迷不醒的消息后,也顧不得那個鬼時間去收拾傅正一家,滿腦子是女兒不要有事。
連官服也不來不及換,穿著一身平日里常穿的長衫,連夜趕著進宮看望女兒,心里祈求著女兒不要有事。
對于成親王來說,女兒出事第一個考慮的是成親王府,這是他作為成親王必須考慮的事,即悲哀又無奈,自從成韻出生之后,成親王府越來越受皇帝的器重,這是好事,但是建立在女兒得皇上寵愛的基礎上,要是女兒出了事,他成親王府也要跟著大傷元氣。
倒也不是說他不在乎成韻,成韻從小精靈古怪,受皇上注目,他留在女兒身上的目光也是最多,互動多了,他也會看到他的女兒的確如同別人所說,像個貼心的小棉襖。
家里這么多孩子中,他也是最最寵愛她的,這一聽說女兒高燒不退,心里別提有多急,恨不得馬上飛到女兒身邊替女兒承受這份苦,所以盡管收到消息后,全身無力,嚇得魂都去了大半,成泰還是故作鎮定,拖著兩條軟趴趴的腿趕著進宮瞧女兒。
但是一張臉卻變得極為憔悴,這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福臨看著此時床上的成韻,面色透著不正常的紅,嘴巴緊抿的樣子,頓時心情變得浮躁,后悔自己與一個小孩子置氣,在房間里反手靠背,來回徒步,一副生人勿進,看誰都不爽的模樣,他的一堆老婆們也不是傻子,一看福臨沉著臉的臉色極其難看,也不敢上前安慰福臨,深怕遷怒到自己身上,宮里的人都懂得明哲保身。
這一夜晚,連孝莊太后老人家也是驚動了,趕到乾清宮,不過她不是來看望成韻的,她是擔心自己兒子的身體跑過來看兒子的,在她眼里,就是十個成韻都抵不過福臨半個手指頭。
福臨這一夜守著一個小小成親王府的小丫頭,她能不著急嗎?他的福臨不需要感情用事,只需要坐穩這個皇位,繁衍子嗣就好,皇家最不需要情。
孝莊看的出福臨很在意這小丫頭,說不上來什么原因,總覺得跟董鄂妃一樣,給人不吉利的感覺。
要說現在成韻只不過是個孩子,福臨總不至于對一個孩子生出感情吧,但要說寵愛,也太寵了,這玄燁一直是備受關注的阿哥,可在福臨眼中似乎敵不過成韻這丫頭的一笑。
孝莊越想,心里越憂心。
成韻的燒在早上終于退下去,福臨摸了摸床上成韻的額頭,最后點點頭,聽從孝莊的話,安心去睡覺了。
這一夜中,沒睡著的除了皇宮及成親王府,還有傅正傅親王一家。
傅懷玉對于將成韻推下水死不認錯,傅正是頭疼的要死,別人不懂,但他不會不知道。
這皇帝送的八個字:心腸歹毒,讓人生厭!
估計要跟隨玉兒一生了。
這以后女兒的婚事就成了一個大問題,誰都不會冒險娶一個被皇帝罵心腸狠毒的女人做妻子,他這個氣惱懷玉不懂事之余還有幾分心疼懷玉,你說這是造著什么孽啊,好端端的闖了那么大的禍。
傅正掃過跪著的傅懷玉,跪著的傅榮,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個蒼蠅了。
而作為傅正的嫡福晉德氏,對于懷玉闖下的大禍也是一籌莫展,她當時在場,看出皇上對于三阿哥有多惱怒。
她身為玄燁的親姨母,知道傅懷玉這一次闖的禍可能將賠上他們娘家的心血。
讓玄燁與皇位失之交臂。
如果真的如此,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這個女兒。
傅正此時沒有閑功夫再教訓女兒,站在大廳目光卻一直逗留在門口,焦急的等著仆人去宮里打探的消息,他心里也是沒底,這成韻從出身就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他都可以揣測出皇帝會怎么教訓他家玉兒,如今他也只能祈求老天可以讓成韻快快好起來,不然,他女兒這一輩子可真就毀了。
一夜無眠,直到早上才接到消息,成韻格格退燒了,傅正這才讓傅懷玉起來,不過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女兒傅懷玉。
成親王福晉收到成韻無恙的消息后,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她從來身體就不好,生了成安之后身體越發的不好,聽說成韻連夜發起了高燒,身子吃不住,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此時知道女兒已經沒事,才有余力去想其他事情,知道這事跟傅家脫不了關系,心中氣的癢癢道:“傅家真的是欺人太甚,我好好的女兒差點就沒命了,這個仇一定好好跟傅家算算,不能就這么簡單的放過傅正一家。”
如果她這女兒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就算是拼上這條命也要替女兒討回公道。
這話,剛好被成安聽到,一臉正氣,嚷嚷道:
“額娘,你不要氣,我替姐姐去報仇,打的他們落花流水。”然后揮動手中的小木劍,氣洶洶的在成親王福晉面前擺動招式,將成親王福晉陰郁的心情瞬間吹散了不少。
成瑩聽說妹妹已經沒事,瑪麗蘇發作,非但沒有氣惱傅家,反而勸解額娘道:“額娘,我想懷玉也不是故意的,妹妹既然沒事了,這事情還是算了吧。”
成親王福晉聽聞自家大女兒的話,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大女兒道:
“你這是什么話,什么叫算了,要不是整個太醫院搶救你妹妹,估計你妹妹就真的被傅懷玉那個野丫頭給害死了,你怎么能不幫你妹妹,反而幫著外人呢,真是氣死我了。”
成瑩被母親說的有些不自然,她只是不想傅榮為難而已,但到底是妹妹,心里還是擔心的,被額娘一說,低下頭吶吶解釋道:
“我,我只是覺得既然妹妹沒事了,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成親王福晉對于自己的女兒邏輯弄得無語煩躁。
這二女兒要是貼心的小棉襖,那這大女兒一定是討債鬼,自家人不幫自家人,以前她一直搞不懂為何皇上獨獨喜歡成韻,對于成瑩瞧都不瞧一眼,現在是有點明了了。
于是揮揮手,不耐道:
“行了,醒了,這事情你不用再說了,額娘會處理的。”
“額娘!”成瑩還想說些什么,卻聽成親王福晉沒好氣道:
“我累了,你出去吧。”
最后成瑩帶著委屈的離開了房間。
傅正知道成韻脫離危險后,親自到皇宮負荊請罪,卻根本沒有機會瞧見圣顏,人家皇帝沒打算見他。
待成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后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整個人全身沒力氣。
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福臨那張大臉,腦子里憶起自己是為何生病,心里萬分委屈,眼淚就在眼圈里打轉,然后伸手用棉被蒙住臉,負氣不理福臨。
福臨一看,呦嗬,原來還在生氣。
福臨心中計較著成韻這丫頭沒良心,這對她好她是轉念就忘,對她不好,在床上睡了這么久,還記著,有些小憂傷。
這心可真記仇啊。
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不過這事好歹他引起的,他堂堂大清朝皇帝,也不是沒有度量的人。
就暫且順了她一回。
福臨為自己找好理由之后,帶著討好的味道道:
“還在生氣啊?”
床上的人沒動靜。
福臨沒討到臉,摸摸鼻子,再接再厲道:“朕是為了你好,你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一回是有驚無險,但不是次次都是這么好運氣。”
卻沒想到床上的人依舊如躺尸一般不吭聲。
成韻聽了福臨的話,嗤之以鼻,以福臨的言下之意就是我這么做完全是為你著想。
看看,明明是他的錯,偏偏還要賴在她身上,搞的她生病是咎由自取似得。
成韻也來了脾氣,決定真的不理福臨,每回都是她抱大腿,這回也該換換位置了。
福臨也沒有這么好聲好氣的對誰勸過,說了幾句也找不到什么話可說,就沒再說下去。
他還以為床上的丫頭在聽到他主動示好之后,會像以往一般撲到他懷里來撒嬌,想想這畫面就很美好。
但顯然床上那位脾氣大著呢。
他到底是皇帝,平時人人都順著他,此時討好一個小女孩,還被甩了臉色,覺得很沒面子,正欲教訓一下這恃寵而驕的丫頭,話都到嘴邊了,卻對上了從被子里露出來的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
這雙眼睛不似往日那般神采奕奕,有些像一件彩色的衣服洗了許多次,雖然依舊是那個顏色,但卻失去了以往的光亮,再加上她臉色蒼白的可怕,想到是自己害的她生病,臉上多了幾分愧色,這么多年,也摸索出了這丫頭的一點脾氣,吃軟不吃硬,便使苦肉計,幽幽道:
“唉,朕辛辛苦苦照顧了這么兩天,黑眼圈都重了不少,原以為等醒來能夠給朕一大大的擁抱,也安慰安慰朕這么幾天不辭辛勞的照顧,卻沒想到是個沒心沒肺的,沒有擁抱也就算了,就連聲謝謝都沒有,哎呦哎呦,朕照顧了這么兩天,頭也開始疼了。”
說完瞥了一眼又將頭埋進被子里的成韻。
成韻在被子里翻了翻白眼,誰相信他的話,他要頭疼,整個太醫院早就寸步不離伺候了,還輪得著來看她?
不過成韻難得看到這么一片的福臨,心下的怨氣也散了不少,心里頭其實已經不生氣了,只是對于他給自己的處罰有些不認同。
當福臨都不指望成韻開口的時候,只聽被子里面悶悶的聲音傳來:“我沒錯,我只是因為神煩傅懷玉來招惹我,才會想到這個辦法去制她的,這樣她以后就不會再來煩我了。”
原來還是為了這件事情慪氣,福臨輕笑,眼睛浮出好看的弧角,眼角微露笑紋,俊逸的臉越發迷人,隨后立即收斂笑容故擺臉色道:
“嗯,朕沒說你錯了,只是覺得你方法用錯了。”你要知道在朕心里,傅懷玉跟你沒法比,知道嗎?她不值得你這么冒險甩開他,若是正不想見她,朕自會幫你處理了她。
福臨話音剛落,成韻只覺得整個人一輕,被福臨連帶著被子整個人抱起。
“蒙在被子里,會蒙壞的。”福臨的聲音很淡,帶著一種無奈的寵溺再加上本身帶點磁性的聲音,就算有人沉溺在這樣的聲音中也不夸張,成韻覺得比她聽到過的任何聲音都要好聽。
福臨將成韻的蒙在頭上的被子扯下:
“蒙壞也是你害的。”成韻撅嘴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