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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從鳳儀宮出去,就見林貴妃已經坐上了步輦,金絲寶石鑲嵌的指甲套懶懶搭在扶手上,在光澤下熠熠生輝,好不奢華。
她看著沈霽冷笑一聲,扶著頭懶懶道:“回宮,大好的日子,別讓本宮看見晦氣東西。”
林太傅重掌林氏,林貴妃的氣焰也逐漸囂張起來,不敬皇后,譏諷沈霽,還真是和從前一模一樣。
沈霽懶得與林貴妃口舌上費功夫,一轉身,青檀已經穩穩當當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過來。
她親自將食盒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在外頭都能聞到香氣。
建章殿前著人通傳,便是傳消息的小太監都不敢耽擱,玉婉儀要見陛下,豈有陛下不見的可能性呢!
她提著羊骨湯在八十一重玉階上走得四平八穩,如今入宮已經近兩年,早已不是初次和陛下相處時忐忑不安的心緒了。
陛下才下早朝不久,正在御書房里批閱積累的奏折,外頭霜雪氣重,御前宮女替她解了披風,沈霽拎著食盒一路繞到書房前,他正看得專注。
沈霽輕步上前將食盒放下,娉娉婷婷地向陛下行禮:“嬪妾給陛下請安。”
秦淵這才從折子里回神,見是沈霽親自來送吃食,眼底帶上淡淡笑意,他讓沈霽免禮,待人剛一走近,抬手便自然地圈住了她的腰肢入懷,溫聲道:“是什么好吃的?”
沈霽將食盒打開,清婉的嗓音徐徐道:“是枸杞羊骨湯,滋補益氣,適合冬日喝。近來陛下朝政繁忙,殫精竭慮,便是用了早膳這會兒怕也有些餓了,喝一點墊墊。”
她親自盛出一小碗,里頭的湯汁不濃不淡,鮮香宜人,連肉都是細心剔了骨的。
沈霽舀出一勺遞過去,瓷勺與碗沿碰撞的時候發出清脆的瓷器聲,正送到陛下嘴邊。
秦淵張嘴吃下去,鼻尖卻嗅到不同,順勢拿捏住沈霽的手腕:“簌簌好香。”
“仿佛梅花香味。”
沈霽昨日和今晨都用梅花雪水洗手浸泡,自然會帶上淡淡的梅花香氣。
她用指腹輕輕擦上陛下的唇,嗓音帶上些許撩人:“許是昨日在梅林遇見安充衣時耽擱了許久,這才沾了許久的梅花香久久不退。”
第73章 73. 073 侍寢
安充衣的名號甫一出來的時候, 秦淵并未想起她是誰。
宮里嬪妃不少,雖說大部分都是各州選上來的良家子,許多不曾承過寵, 但官家之女卻都有是有名有姓的, 但凡入宮不論得寵與否,一定侍過寢。
思索了好一會兒,沈霽放下碗,回身圈住陛下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說:“是從前御前失儀,又害得簌簌重陽家宴從椅子上摔下來的那位。”
“陛下從才人將她降為充衣,又遷出了昭純宮,所以不記得了也是情理之中。”
嬪妃們在秦淵面前素來溫柔小意, 舉止投足都嫻雅動人,秦淵還是第一次見到在他跟前這般禁不住的, 就算是人之常情,可也讓他倒盡了胃口, 再也不愿意見她。
何況后來,安氏還不安分, 企圖陷害玉婉儀。
如今過去一年多,他還能清晰地想起來當初那一幕,著實是讓他想忘都忘不得。
秦淵把住沈霽的腰肢, 淡聲:“嗯, 朕想起來了。”
“雪地里冷, 你同她耽誤時間做什么, 走了便是。”
沈霽在他懷里蹭蹭,哼唧了兩聲:“不是簌簌不嫌冷,是安充衣言語不敬, 又不好好行禮。簌簌本也不是計較的人,可霜惢是最忠心的,您也知道,便教導了安充衣怎么行禮,這才耽誤了功夫。”
“當初安充衣就怨恨簌簌,如今霜惢在雪地里教導她,指不定多不高興呢。”
秦淵神色淡淡的,在她腰窩捏了一把:“思過一年多還不知悔改,言語不敬以下犯上,是朕對她太寬容了。”
說罷,他看著膝上的沈霽,云淡風輕:“朕如今要喚張浦進來傳旨,你若是不嫌羞,那朕倒也無所謂。”
入宮快兩年,沈霽和陛下之間不知比從前的生澀親近了多少,哪怕是坐在他腿上,撩撥的動作也是自然而熟稔。
可他冷不丁說這番話,還是讓沈霽下意識羞得臉紅。
眼看陛下壞心眼就要喊張浦進來,沈霽倉皇從他身上下來,羞得背過身去不肯看他。
她臉紅害羞的模樣可愛,難得使一使小性子也頗有情致,秦淵喉間溢出一聲輕笑,伸手去牽她,想把沈霽轉過來:“都是做母妃的人了,還跟朕計較。”
沈霽才不依他,嬌嗔的調子軟軟的,如一根羽毛搔在秦淵心上:“子昭可不知道他父皇私下是個……浪蕩登徒子。”
這話雖狂浪,秦淵卻笑起來,捏捏她的手:“朕是不是登徒子,你最清楚。”
說罷,他傳了張浦進來,交代道:“朕記得今日一早宿州才將湖光鍛送來,且今年大旱桑蠶業受損,因而只得了八匹。皇后和玉婉儀各三,余下兩匹給林貴妃。”
張浦躬身稱是,又說道:“還有一事,奴才要請示陛下。”
“南海今年進貢的珍珠比從前多上不少,且個頭圓潤碩大,是極好的材料,皇后娘娘的意思年關將至,給宮里的嬪妃們都分上一分,也好添添喜氣,讓低階嬪妃也都能感念天家恩德,但這珍珠到底貴重,特來請示您的意思。”
秦淵瞧一眼沈霽,不疾不徐地敲著扶手道:“皇后仁心,總是惦記著后宮所有人,朕自然恩準。除了太后和皇后的那份是不能少的,凡是順儀以下一人一顆,主位以下一人三顆,余下主位按位份賞賜,皇后分配就是了。”
“安充衣不敬上位惹了玉婉儀,她那份就送到玉婉儀宮里。”
聞言,沈霽轉過身來,福身笑著說:“陛下寵愛,將安充衣的珍珠給了嬪妾,那嬪妾就多謝陛下了。”
“只是湖光鍛難得,陛下給嬪妾三匹,給貴妃兩匹,不怕貴妃吃味嗎?”
秦淵悠悠瞧她一眼:“得了便宜還賣乖。”
張浦領命退下去,沈霽才湊上去,紅著一張巴掌大的美人面說道:“簌簌怎么是賣乖了,這是替陛下操心呢。”
“聽說昨兒個本應是劉才人侍寢,陛下半途卻去了林貴妃那,可見陛下現在還是喜歡林貴妃的多些。以貴妃那個性子,若是知道嬪妾的比她多,豈能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