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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頓時抬起了眼睛。
看到她總算不再疏離冷淡了無生趣,秦淵心里總算舒服了些,牽著她的手一同坐下:“朕知道你一直懸心孩子,日夜難安。但今日大朝會上,天象已破,咱們的孩子不僅不是禍星,還命格貴重,有將相之才。”
“你放心,司天監(jiān)和陸氏勾結(jié),朕都已經(jīng)處置了。司天監(jiān)三日后斬首,陸氏全家流放至南狄,陸才人被降為采女,產(chǎn)后便打入冷宮,咱們的孩子也即刻送回你身邊撫養(yǎng)。”
“朕虧欠你的,日后都會一一彌補給你。”
日夜期盼的好消息終于聽到,沈霽一想到自己的孩子終于能回到她的身邊,不禁熱淚盈眶:“陛下所言可真?”
眼見她一雙美目終于亮起來,秦淵也心頭溫熱,安撫道:“君無戲言,自然是真的,想必不出一會兒,前去接孩子的人就到了。”
“這個孩子剛出生就遭逢變故,如今峰回路轉(zhuǎn),撥云見日,朕也歡喜。朕打算為他取名叫子昭,從子字輩,昭為光明之意,你覺得如何?”
事情終于了結(jié),孩子性命無虞,沈霽也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段時間已經(jīng)冷了陛下太久,便是再有耐心的男人,若事情了結(jié)還不依不饒,也只會白白消磨掉那幾分心痛和憐憫,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孩子,要抓緊一切機會,給孩子和自己應(yīng)有的一切。
好在對孩子這件事上,陛下十分上心,終于還是查出了事情真相,保住了孩子,也處置了那些別有用心暗中加害之人。
原司天監(jiān)被處死給了個干脆利索,陸氏全家流放至南狄,一路山高路遠不說,南狄又荒蠻,那蛇蟲蚊蟻和瘴氣稍有差池就會要人性命,多數(shù)人一路還未過去就命喪黃泉,雖未死,卻比死了痛苦。
那陸才人更要被幽禁在秋梧榭,日日聽著家眷被流放的消息絕望至生下孩子去冷宮,只是不知嬈貴嬪為何無事。
其中緣由尚不清楚,可如此處置,沈霽也算解了一口心頭之恨。
她定定地看著陛下,一張賽雪嬌顏上,下唇輕咬,眼眶微紅,瞧著楚楚可憐,又令人心疼。
沈霽的眼淚如珍珠般簌簌落下,壓抑又克制地揪住陛下的衣角:“陛下。”
“日后,再也不要讓簌簌和孩子身陷險境了。”
第67章 67. 067 滿月
時隔一個月, 秦淵終于再次看到沈霽對他不那么拒之千里的模樣。
美人如水,珠淚瀅瀅,他心中的內(nèi)疚頓時攀至頂峰, 心頭軟得一塌糊涂。
自責和歡喜,愧疚和憐愛, 共同交錯為一片難言的柔軟,秦淵十分情動,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緊緊地抱著。
分明不是第一次抱她, 可今日這般情景, 卻讓他格外有失而復(fù)得的觸動。
殿內(nèi)侍奉的宮人在青檀的示意下盡數(shù)退到膳桌那一側(cè), 隔著一層珠簾, 留給陛下和小主一隅清凈天地。
從三皇子剛出生那日開始一直到今日,小主就對陛下冷冷淡淡的,半分也不愿意親近, 雖然人人都猜到是因為孩子的緣故,可誰也不能說什么。
今日陛下帶來好消息, 她們這些底下的人看著陛下和小主能夠和好,心里頭也是高興的,至于午膳本就熱著, 多放一會兒也無妨。
兩人抱了一會兒, 肌膚相親時,好似因為孩子而產(chǎn)生的膈膜也淡了幾分。
這時候, 周岳從外頭進來說乳母抱著三皇子回來了。
沈霽聞言大喜, 立刻奔到外頭去見她的孩子。
四個乳母擺著子昭從外面進來,見玉婉儀飛奔出來迎接孩子,乳母們也不禁動容。
她們福身向小主請安, 笑著將尚在襁褓中的三皇子給玉婉儀看。
一層薄薄的錦被包裹著的小小嬰孩,生得白嫩可愛,半點也不怕生,烏溜溜的一雙眼睛看著沈霽,眼睛仿佛還在笑。
這樣小一個孩子,估摸剛有她半臂長,便是她含辛茹苦生下來的,她的親生骨肉。
沈霽越看孩子越喜歡,小心翼翼地將他接過來,抱在懷里,生怕有一點用力便會壓著他。
乳母嬤嬤笑著說:“您瞧小主,果真是血濃于水,三皇子一瞧見您就笑,一雙眼睛彎彎的,高興呢。”
沈霽抱著他眼淚婆娑:“我瞧孩子如今養(yǎng)得極好,嬤嬤們有心了。你們放心,只要養(yǎng)好三皇子,該有的賞賜我絕不會虧了你們。”
侍奉三皇子的嬤嬤們忙說道:“三皇子滿月前都在鳳儀宮由皇后娘娘養(yǎng)著,娘娘十分用心,便是夜間也時常起身查看孩子的情況,生怕有一點怠慢,奴婢們是照顧三皇子的奴婢,不敢有失。”
沈霽愛憐地看著懷中的嬰孩,甚至忘了時間,渾然未覺秦淵正站屋口,遙遙看著她和孩子,眼中溫情無限。
這一幕從前只在他的臆想出現(xiàn)過,不曾想,如今真的照進了現(xiàn)實。
不大不小一方院子,仆從環(huán)繞,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從一眼驚艷,到久處心安,在沈霽身上,他好似輕而易舉便找到了書中所說家的感覺。
不是高處不勝寒,也不是爾虞我詐費心討好,更不是相敬如賓,權(quán)衡算計。
這種感覺,很好。
秦淵牽著沈霽一同將三皇子送入渡玉軒的側(cè)殿,照料到他睡著才離去。
午膳這時候都已經(jīng)有些涼了,好在小廚房日日開著,給沈霽熬藥和燉煮藥膳,熱一熱也很快。
一頓午膳用罷,秦淵又在渡玉軒陪了沈霽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離去,回到宣政殿處理政務(wù)。
張浦回來稟告,說陛下的旨意都已經(jīng)下達各宮安頓好了。
說起來也是唏噓,那陸采女有孕本是大喜事,可偏偏不安分,想利用龍?zhí)帉櫍Y(jié)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如今被圈禁在秋梧榭。
她剛聽到消息時起初還十分掙扎,怎么也不肯相信這是真的,后來還是張浦好生講了一通,她才看清現(xiàn)實,知道自己這件事竟捅出了這樣大的簍子。
陸采女是不成了,倒是嬈貴嬪看得分明,一聽這消息,半點也沒為陸采女說話,反而皺著眉讓人趕緊將她關(guān)起來,扭頭就進了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