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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個眼尖的嬪妃連連驚嘆:“快瞧,那水袖里頭好像銀河倒掛般,星星點點的,如此閃耀,我還從未見過呢!”
秦淵垂眸地看著殿中起舞的女子,眼中露出幾分淡淡的玩味。
他并未轉頭,問著皇后:“皇后可知道起舞的是誰?”
皇后搖搖頭,溫婉的笑著:“臣妾只知道哪位妃嬪準備獻藝,卻不清楚她們究竟準備了什么,許是舞姬,又或是嬪妃所備,當真精彩紛呈,讓人驚喜。”
一舞罷,舞姬們退出殿外,獨留綠衣女子一人在殿中,她柔柔向陛下請禮,嗓音柔婉:“妾身才人陸氏,給陛下請安。”
陸才人?
秦淵頗有些意外。
陸才人他是記得的,家世不錯,才情俱全,人也長的端莊秀美,是個溫柔妥帖的人,可正也是因為太過大家閨秀,少了幾分情致,所以一直對她不冷不熱,算不上熱切。
可今日一舞頗為大膽,衣著也勾人,他定定看過去,陸才人面紗之下一雙眼似帶著魅惑,與平素的模樣大相徑庭,反差極大。
“摘下面紗。”
陸才人低眉順眼,順從地將面紗摘下,露出一張比平素媚艷幾分的漂亮臉蛋。
沈霽淡淡掀眸看過去,不動聲色舉杯輕抿,這陸才人為了恩寵,也真是豁得出去。
她從前一直自負才女,言行舉止都是大家風范,一直走的是溫婉可人的路子,可半年來恩寵平平,并不得陛下喜愛,如今竟也肯放下身段做嫵媚模樣來討陛下歡心。
為了帝王恩寵,實在是豁出去了。
若是此舉能夠一舉得到陛下的歡心,從此飛上枝頭還好說,可若是不能如愿,今日此舉便等于是自降身段,從此落了其余嬪妃的下乘,被人茶余飯后拿來說嘴了。
聽聞從前嬈貴嬪得寵便是因為媚骨天成,十分得陛下喜歡,看來陸才人會有此轉變,也脫不開嬈貴嬪的干系。
秦淵看著陸才人露出的面容,眼中的玩味更深了。
“愛妃今日,倒是大不相同。”
陸才人盈盈一拜,嬌羞道:“妾身自幼擅書也擅舞,只是從未在人前跳過,今日水袖舞實在雕蟲小技,還望陛下不嫌棄。”
皇后柔柔笑著說:“素來聽聞陸才人才貌雙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今一見便知所言不虛。”
秦淵淡淡笑起來:“這一舞甚美,給陸才人賜酒。”
“多謝陛下。”陸才人嬌羞無限,福身說著,“還望陛下恩準妾身先行下去更衣。”
陸才人退下后,沈霽起身嬌怯一笑,羞赧道:“妾身不通六藝,實在比不得陸姐姐才華出眾,亦不能讓諸位姐妹們一飽眼福。可妾身斗膽,想敬陛下一杯,不知陛下可否賞臉?”
沈霽在人多的時候一向乖順話少,從不拔尖出頭,她主動敬酒,倒是十分少見。
灼灼燈光下,沈霽如玉般的肌膚浮上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喝多了酒,那雙波光瀲滟的美人目更是水盈盈的,好像會說話一般,在同他嬌嗔。
陸才人雖讓他驚喜,可數來數去,玉常在總能讓他多看兩眼。
秦淵莞爾輕笑,同她遙遙共飲一杯。
沈霽放下酒杯準備展裙落座,誰知剛準備觸及椅面,身下的交椅卻一個不穩,“咔嚓”一聲散架了,重重摔倒了地上。
“嘶——!”
摔下來的瞬間,尖銳的木刺扎入了沈霽的小腿,頓時血流如注,她痛的驚呼一聲,緊緊皺起了好看的眉頭,眼角也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淚。
“小主!”
班玉雅見到沈霽摔倒,鮮血沁透了她小腿處的宮裙,頓時急得跑過來:“玉姐姐!”
張浦趕緊過去向秦淵匯報,忙說著:“啟稟陛下,玉常在摔倒扎傷了腿,流了一地的血呢!”
第35章 35. 035 降位
聽到玉常在受傷血流滿地, 秦淵立刻緊緊地皺起眉頭:“愣著做什么,還不去找太醫!”
好好的重陽家宴竟然會出現這樣的岔子,還見了血, 太后和皇后的眉頭也蹙起來。
見陛下起身前往,皇后忙跟著站起來, 出聲安排著:“來人, 將玉常在扶到殿后的床榻上歇息, 讓太醫腳程快些,莫要耽誤了診治。”
沈霽被宮人一路抬著送進殿后的床榻上,小腿滲出來的血滴滴答答的掉在殿內華貴的地毯上。
班玉雅緊緊跟在她身邊,身邊的寧露也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扭頭看一眼,寧露正探頭探腦的往玉姐姐腿上看, 她心中不悅, 罕見的冷了臉:“這兒人多, 你不必跟著本主了, 出去候著。”
被木刺扎入肌膚, 又流了這樣多的血,沈霽痛得臉色發白, 眼眶里淚花浮動。
去后殿的路本就不寬,抬著她走的宮人你推我搡, 上下顛簸,秦淵疾步上來, 看著沈霽痛楚落淚的模樣心疼不已,躬身將她抱在了懷里:“不相干的人都滾出去。”
霜惢扭頭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忙出聲說著:“陛下,小主好端端的摔倒必不是這么簡單, 并非是小主沒坐穩,還請陛下將小主方才坐的那把椅子也帶過來,免得被人找借口扔出去!”
懷中美人依偎在胸前無言淚流,溫熱的血甚至透過緞子濡濕了他的手,秦淵又何時見過沈霽這樣脆弱不堪的模樣,甫一聽她侍女所言心中更加不悅,沉聲道:“準。”
皇后看著陛下懷中的沈霽,擔憂地嘆了口氣:“都是臣妾不好,未能細心周全,這才讓玉常在受傷。”
聽到皇后自責,沈霽勉力抬起頭,顫聲道:“有人存心要害妾身,怎么能怪娘娘……”
陛下的臂膀結實有力,將她緊緊包裹在懷里,格外憐惜。
她纖纖玉手揪著陛下的衣領,抽噎地愈發可憐:“妾身剛坐下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可一心以為是妾身沒坐穩所致,誰知竟……竟會……”
沈霽沒說完,將頭再次埋入陛下胸膛,悶聲哭著:“陛下待妾身這樣好,是不是妾身本就不配,才要受這樣多的明槍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