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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枝猛地回神,將信紙草草收起來,放入袖子里:“挺好的,至少比困在皇宮里好。”
談棄垂下眼,慚愧道:“我其實很慶幸奪嫡沒有成功,被追殺好像也還不錯。”
林長霄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這樹上不會也有你許的愿望吧,小師父。”
談棄慌了一霎,抬手又放下做了個假動作:“怎么會呢。”
林長霄不信邪的想在枝繁葉茂的枝干里找,被談棄捂住眼睛拖走:“真的沒有,時辰不早了,該上路了。”
姜時鏡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心的灰塵:“柳折枝留了什么話給你。”
桑枝仰頭望著隨風飄揚的許愿條道:“他說,七月半,天顯異象,是我有生之年唯一能回去的機會。”
“其實他之前在刀宗的時候就說過了,天狗食日。”她抬手遮擋了一下刺眼的陽光,“在我們那個世界叫日食。”
姜時鏡接過她手里空了的碗:“回家后,你會忘了這里的一切嗎?”
“不知道。”她看向少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回去。”
姜時鏡微彎起桃花眼,漾著淺淺的笑意:“你昏迷的那幾日,紀姑娘同我提起過那個世界,她說你在這里刀頭舐血過的著實不怎么樣。”
“而在那個世界,有疼愛你的父母,有相交的好友,沒有皇帝階級,亦沒有權利大過律法,人人平等,最主要的是很安全。”
他將小姑娘被風吹得凌亂的發絲挽至耳后,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一定要回去,那里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風似在一瞬停息,耳畔的聲響消失,桑枝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陽光下偏黑褐色的瞳內倒映著自己的面容,隨著漸彎的弧度而壓縮。
萬籟俱寂中,她聽見自己說:“好。”
無形的空氣罩破碎,紀宜游和殷予桑的吵鬧聲再次涌入耳畔。
“你再胡亂涂鴉,我把你頭擰下來掛樹上。”
“這是我,這是你,多好看。”
“啊啊啊,丑死了,我才不長這樣。”
“……”
第184章 晉江
◎終章(中)◎
別院養傷的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已然到了六月,天氣漸熱,知了躲在樹干上鳴叫摻雜著池塘里的蛙鳴。
幾乎要蓋過喧鬧的人聲。
丞相府張燈結彩, 紅綢自后院鋪至前廳, 大紅的雙喜字在燭光中泛著光暈, 賓客的酒杯碰撞和道喜一聲接著一聲。
桑枝借由悶熱出來散心,相比前廳的熱鬧后院顯得清清冷冷, 她從游廊翻出去坐在池塘邊的巖石上。
月光倒映在水面上漾著漣漪, 偶爾有魚露出湖面,一圈圈的波紋散開。
“不去找紀姑娘?”
身后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桑枝轉頭望去, 只見少年輕而易舉地跨過圍欄, 一同坐在巖石上。
“洞房花燭夜,我去做什么。”桑枝玩笑道, “趴他們床底當鬼?”
姜時鏡啞然失笑:“殷予桑還在前廳被灌酒,一時半刻回不去后院。”
他的臉通紅,連帶著脖子也紅似火燒, 桑枝將微涼的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你不能喝酒。”
“我知道。”姜時鏡握住她的手, 然后一根根地分開十指相扣,“只喝了兩杯, 無礙。”
“酒精過敏的人一口都不能喝。”桑枝認真道。
姜時鏡:“過敏?”
“嗯。”她想了想,解釋道, “也稱為應激反應,體內的免疫系統覺得這類東西對人體有害,而發出的警告, 譬如你只要一碰帶有酒精的食物, 皮膚就會泛紅。”
“其實是免疫系統在同你說, 你若是繼續嘗試,會死。”
姜時鏡沉默地看了她許久,而后輕笑出聲,眼尾彎成月牙:“很新鮮的知識。”
“以后不會再喝了。”他望向掛在枝頭的圓月,忽然道,“你們那邊的月亮也長這樣嗎?”
桑枝仰頭道:“環境的緣故,瞧上去要更遠些。”
她望向水面上隨著水波蕩漾的倒影道“不過無論在哪里,我們瞧見的都是同一個月亮。”
姜時鏡順著她的視線一道看向那輪圓月,好半晌都沒說話,直到游廊上傳來腳步聲,他才輕喃道:“幸好。”
池塘的蛙鳴聲很響,桑枝沒聽清:“什么。”
“沒事。”他露出一抹淺笑,透著隱隱的苦澀,“要回府嗎。”
“等一下再回。”桑枝往前湊幾分,“你臉上有東西。”
她方才伸手,身后的游廊就傳來調侃聲:“我說怎么喝一半人都不見了,原來是跑這里來偷\情了。”
殷予桑雙手搭在欄桿上,俯視著兩顆圓潤的腦袋:“瞧見我媳婦沒。”
桑枝驀然被打斷,提到心口的氣差點把自己憋死,回頭瞪著殷予桑:“你看我們倆長的像你媳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