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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事變08◎
太子的暗衛并不清楚江湖門派的武功路數, 嘲笑道:“死前給自己送終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紀宜游將手里空了的煙火棒往領頭人砸過去,而后迅速跑到桑枝的身邊,輕喘著氣道:“你怎的忽然吹起笛子來了。”
桑枝無法說話, 內力注入笛音后擴大了笛音覆蓋的范圍, 不多時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外墻響起, 暗衛直覺不對,輕功上前想要打斷笛音。
卻沒想到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一腳將暗衛踹飛, 后翻立于庭燈之上:“圣女,請恕弟子來遲。”
談棄恭敬的行了個教中禮, 白蛇盤在他的肩膀上, 直立起蛇頭, 發出嘶嘶聲。
與此同時,五顏六色的毒蛇游至院內, 漸漸將暗衛們包圍了起來。
“我的媽呀,好多蛇。”紀宜游被眼前的場面驚得頭皮發麻,貼在桑枝身邊, 一只腳抬起來盤在她的腿上, 恨不得整個人都攀上去。
暗衛警惕地看著越來越多密集的蛇群,忽然想到了什么, 臉色難看道:“你們是蜀地魔教的人。”領頭人轉向談棄,“九皇子勾結魔教之人, 竟還敢堂而皇之的帶在身邊。”
“咸魚教不是魔教。”談棄取出貼身攜帶的小刀,“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你們全部都得死在這里。”
他輕功躍起, 匕首的銀光在空氣中拖曳出一道微光, 直指領頭人腦袋而去。
糊糊游到他的小臂上, 時不時會給慌亂的暗衛來一口,即使它是條無毒蛇,也給暗衛們嚇得夠嗆。
紀宜游望著院內只有在夢境中才會出現的場景,拽著桑枝的手逐漸收緊:“我記得這里是武俠世界,不是玄幻世界,為什么你還能操控蛇?”
驚慌之下她說話開始不過腦子:“你這幾年是不是過得很艱辛,咋都學會阿三的技能了。”
桑枝無語地皺起眉,指尖按錯了一個調,她往側邊走了一步,想掙脫紀宜游的束縛。
“別別別,我不說了就是,你別走,我真的怕蛇。”
談棄與大批毒蛇的到來讓暗衛潰不成軍,桑枝吹完最后一個笛音,看著滿院狼藉道:“信號煙火會把禁衛軍也引到這里,不能久待。”
“太子殿下果然沒預料錯,九皇子當真要反。”唯一還活著的暗衛踹掉腿上的毒蛇,拖著身體往墻角挪,手放在胸口位置,似乎在拿什么東西。
桑枝臉色一變,奪過紀宜游手里的匕首,用力擲出,破空聲與轟鳴遽然在院內炸開,她下意識護住身邊的紀宜游,劇烈的火光沖擊下,三人狠狠撞飛在墻上。
禁衛軍的沉重腳步聲越離越近,門被猛地踹開,刺鼻的火藥味與塵土在不大的院子里彌漫,唯有微弱的庭燈若隱若現地搖曳著橘光。
丞相悲痛的表情染上幾分緊張,禁衛軍包圍院子前,先一步沖進飛揚的塵土里,呼喊著紀宜游的名字。
寒風將濃重到遮擋視線的塵土吹散,漸漸露出地上橫七豎八的暗衛尸體,其中一具被炸得滿目瘡痍,內臟流了一地,猩紅的血濺射得到處都是,混著不少毒蛇尸體。
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賊人真是猖狂,挾持人質竟還敢肆無忌憚地在皇宮殺人。”臨時擔起指揮的鎮國老將軍嚴肅道。
顏詞抬頭看向屋檐上一條翠綠的蛇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眉心輕蹙,她還是操控了蛇群。
禁衛軍里有人提出了質疑:“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毒蛇尸體。”
“不應該啊,現在的氣候蛇已經復蘇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捅了蛇窩,不然怎么會全游到這個院子里來。”
丞相老淚縱橫地找了一圈,沒瞧見紀宜游暗暗松了一口氣,隨后在暗衛尸體上翻翻找找,揪下一枚腰牌,故意驚詫道:“這不是太子的腰牌,為何會在儲秀宮。”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話題驀然轉移。
顏詞適當開口:“太子一直想納三姑娘為側妃,今日刺客一事本就蹊蹺,如今又出現太子的暗衛……”他看向身側的鎮國老將軍道,“還望將軍一定要查清來龍去脈,救出三姑娘。”
鎮國老將軍安撫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那丫頭也是我看著長大,定不會讓她出事。”
“只不過這批暗衛突然出現,身上又懸掛著太子殿下的腰牌死在儲秀宮,不能撇清刺客故意為之,嫁禍于他人。”
老將軍走到院內,從丞相手里拿過染血的令牌,仔細端詳。
顏詞目光定在墻角打翻的蓄水缸碎片上,附近的泥土被大量的水打濕后,變得黏膩不堪。
他視線順著往上,果然在墻頭的位置發現未被清理掉的腳印。
另一邊。
紀宜游扶著桑枝躲藏在陰影里一路往北邊走,她常年會在宮內參拜,對皇宮還算熟悉,但方才的沖撞讓三人都傷得不輕。
以至于談棄邊走邊在后面清理不斷滴落的血珠。
“撐住,等到冷宮我們就能出去。”紀宜游幾乎馱著桑枝艱難地往前挪動。
火藥威力很大,桑枝為護住紀宜游不受傷害,后背的衣物在劇烈的高溫下燒出一個大洞,露出了猩紅的血肉,皮向外卷起,散著一股難聞的肉焦味。
左側大腿上則深深地嵌入了一塊蓄水缸的瓷片,源源不斷的鮮血順著腳流淌。
桑枝疼到說不出話,臉色蒼白如紙,眉間緊緊皺起,額上汗水混著脂粉一顆顆地掉落。
血蜿蜒著在小道上蔓延開,根本來不及處理干凈,談棄兩步上前,看著可怖的大面積傷口,嗓音發顫:“圣女,血跡凝固的太快,無法徹底抹凈。”
他猶豫著:“若不然……我們直接反了吧。”
桑枝強撐著睜開眼,眸內被濃重水霧覆蓋,她微微弓起后背,虛弱道:“幾顆花生米,醉成這樣。”她將三個人指了一遍,“病殘弱,拿什么反。”
紀宜游半蹲下,索性將人背在身上,聲音也是抖得厲害:“你省點力氣,別說話了。”
談棄取出袖子里一枚玄色令牌,中間刻有一個林字,認真道:“我來前,長霄說若是今夜無法順利離開皇宮,便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