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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枝伸手揮了揮漂浮在身前的塵埃,最中間是一條偏窄的過道,兩側則是無數房間,門口掛著不同數字的編號。
像極了低配版小旅館,畢竟這邊的客棧房間大多都錯開偏大,不會像這樣密集的緊湊在一起,連門都只有一扇,可想而知門后的房間有多小。
側邊第一個房間并沒有門,桑枝往里面望了一眼,只見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男人極為眼熟。
她輕拽了拽少年的衣袖,用氣音道:“里面那人是在地窖里逃跑的鞭子男。”
姜時鏡:“……鞭子男?”
什么別致的名字。
桑枝:“我聽見頭兒喊他叫桂弟,具體的名字我不清楚,總之是魔教的人。”
最主要的是鞭子男見過她,甚至知道她的身份。
姜時鏡想起來隔壁縣的縣令的確跟她說過跑了一個拿鞭子的男人,沒抓到。
竟然跑襄州來了。
他感覺身側拽著自己袖子的少女很緊張,以為她是在怕地窖內發(fā)生的事,安撫道:“你若是害怕,我送你回去。”
桑枝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硬邦邦的面具,確定它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才松下一口氣。
她搖了搖頭:“沒事。”
姜時鏡見狀便先一步進入房間擋在她面前,房間很逼仄,里面只有一張長桌和幾個凳子。
他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打瞌睡的鞭子男立刻驚醒,他條件反射地坐直身體茫然地看向突然出現在屋里的兩人。
混沌的腦袋轉了許久,才想起今早被吩咐的事情:“二位初入坊內二樓,需得留下姓氏和名,才能參與二樓的玩法。”
他熟練地拿過桌上的冊子和毛筆,將冊子翻到空白地方,筆尖沾墨,等著他們口中的名字。
姜時鏡淡淡道:“方姜。”
鞭子男一筆一劃地把名字寫上去,他握筆的姿勢很奇怪,姜字寫錯了不說,字寫的甚至不如孩童。
桑枝記得鞭子男分不清大聞的地形,那時她還以為是因為沒讀過書的緣故,但現下會寫字想來是讀過一些的,難不成只是單純分不清地形?
等他把兩個字都寫完后,桑枝才壓著嗓音報自己的假名:“饕餮。”
姜時鏡:“…………”
鞭子男聞言愣住了,握著手里的筆遲遲無法下筆,他抬頭看了一眼桑枝:“這是你的真名?”
桑枝認真地點頭,還加上了更復雜的姓氏:“竇饕餮。”
有名有姓。
姜時鏡:“…………”
無奈地捏了下眉心。
鞭子男猶豫了許久,筆尖的墨汁滴在冊子上也沒有下筆,他索性把筆遞給她:“你自己寫。”
桑枝接過筆和冊子,這一頁的冊子上還記載著其他人的名字,她只掃了一眼,沒瞧見熟悉的便一筆一劃地把極為復雜的名字寫了上去。
筆畫太多,她寫得又小,墨汁暈開后,很快就擠在了一起,分不清具體的字。
鞭子男也看一眼冊子上的名字,沒多說什么,合上冊子放到一側后,拉開抽屜拿出里面串著的一大串鑰匙,說道:“請隨我來。”
兩人不明所以地跟他出門,走到第五間房門口,他用相匹配的鑰匙打開鎖,突然想起什么,問道:“二位是想在一起玩,還是分開。”
姜時鏡:“一起。”
桑枝看到樓道盡頭左邊似乎還有一條路,能夠拐進去,光線太昏暗她無法確定。
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鞭子男彎腰說著固定的詞:“祝二位玩得開心,半個時辰兩百六十兩,一個時辰五百兩,以此類推,我會給二位記著時間,出來后莫要忘記付銀子。”
姜時鏡:“知道了。”
他把門推開,里面?zhèn)鞒鰜硇瘸舾癄€的氣味,房間逼仄,四面都是墻,左邊長桌上放著許多亂七八糟的刑具,左邊則是五花八門的賭桌游戲。
以及干凈漂亮的軟塌和桌椅,軟塌上鋪著一層純白似動物皮毛的毯子,上面還擺放著靠枕。
整個房間被割裂開,一半地獄,一半天堂。
兩人都進屋后,鞭子男在門外提醒道:“若是接受不了玩法,想提前退出,也需要二百六十兩,請二位想清楚。”
話畢,替他們關上了門。
姜時鏡在屋子里轉了兩圈,感覺左邊靠上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不動聲色極快地瞥了一眼,瞧見那邊是一處通風口。
口子的另一邊有一雙盯著這里的眼睛。
桑枝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倚靠在刑具一側墻邊的人身上,看身形應當是個年紀不大的男人,身上的衣服還算干凈,沒有想象中的邋遢。
她走到男人面前,蹲下仔細瞧了他的面容,似乎不到三十歲,偏清秀,臉色泛白,像是失血過多的模樣。
她壓著嗓子,低沉著聲音問:“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垂著腦袋沒有絲毫反應。
桑枝想不明白二樓的玩法究竟是什么,見男人不愿搭理自己,便訕訕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