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谷幽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爺爺說, 相愛的瞬間就像焰火一樣絢爛, 但失去愛的時候,要面對的, 就是煙花燃燒過后, 那一地的狼藉。
爺爺失去奶奶后, 變得很消沉, 人生中很難得會有那么刻骨銘心的人出現, 所以才會長久沒有辦法走出來。
梁思憫大概還是受了點影響, 她挺不喜歡沉溺在某件事某個人當中的。
爺爺沉湎于往事固然讓人心疼,可到底還是讓她不能理解, 她覺得奶奶如果還活著, 大概也不想他變成這樣。
但人一生很難保持絕對的冷靜, 誰又能說誰的選擇是絕對正確的呢?
遵從自己的內心,去做沒有意義的事, 去迎接傷害和悲痛, 或許也是一種體驗。
可能是車禍讓她心態發生了一點變化, 她開始思考, 如果今天是最后一天,她會不會遺憾沒有多和他說句話,多告訴他一句,我其實很愛你呢?
她想是會的。
雖然她并不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可她最近還是會做噩夢,不是夢見她死了,就是夢見他去世,她經常哭著從夢里醒過來,她發現自己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那種還沒好好相愛就離別的遺憾。
季旸進來的時候她正在看新聞,明達高層整體變動巨大,季旸的三叔一審判決已經下來,涉嫌職務侵占,三年。
四叔的案子還在偵破階段,徐新越脫離危險后就被帶走了,攜帶炸藥,跟蹤謀殺,綁架,還有之前協助策劃車禍……數罪并罰,估計到時候會被重判。
胡檐月因為和徐新越交往過密被多次叫去問話,她解除嫌疑后,同她一起來出差的助理告訴她,明達再次拒絕了合作,其他兩家也始終沒有消息,只有美林態度模棱兩可,雖然看似還有談的余地,但差不多也算委婉拒絕了,即便最后談下來,可能也會讓利很多。
南城那邊兩個項目在催款,賬面上流動資金只有幾十萬,銀行突然開始拒絕他們的貸款。
一夕之間,她好像又陷入了困境。
她去醫院看望梁思憫,人就在病房外,她以為梁思憫會繼續拒絕見她,但這次卻讓她進去了。
那時梁思憫還在一附院,雙人病房簡陋,但里面好幾個護工,負責照看她和季旸。
她這人愛動,躺著實在難受,季旸陪她下西洋棋。
她手撐著腦袋,百無聊賴趴在小桌板上,看到她進來,只是略略抬了下眼皮,說:“你公司的事我聽說了,但不是我做的,我沒心情給你使絆子,資助你的事我真的后悔過,但后來我想明白了,我資助你的初衷是看到你一個女孩子被困在泥潭里比大多數男生更堅韌更有野心和能力,卻比他們更難走出來,我想你能走出來,后來我的初衷也實現了。至于你見過天地后到底選擇成為怎么樣的人,并不是我能左右的,人都是會變的,我不可能要求所有事一直向好的方向發展,所以這件事我釋懷了,放過自己了。停止資助后我一直把你當很好的朋友,我對你也仁至義盡,自認為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當初你出事,我沒有第一時間幫忙,或許你很難過,但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不是阿拉丁神燈,不是你心想事成的籌碼,胡檐月,以后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恨你了,但也永遠不會原諒你,往后你出任何事,都跟我沒有關系,也不用再來找我。”
她一口氣說完,攏了攏被子,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沒有厭惡,但也再沒有從前看她時候的溫和,她說:“慢走,不送?!?
她其實真的只是來看她,但最后連為自己辯解都失去了力氣,她點點頭,放下自己帶來的水果,然后說了句:“你沒事就好,再見?!?
她離開的時候,又碰到來找季旸的林逸舟,她問林逸舟:“那個女孩兒,怎么樣了?”
“云小姐嗎?”林逸舟挑了挑眉,“挺好的。”
據說徐新越已經完全失控了,最后那段路,他根本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那個拐彎處很窄,高速沖出去幾乎百分百會被慣性甩進湖里。
如果不是梁思憫在拐彎的時候堵住了他的車,并且逼停他,可能徐新越和那個女孩都活不下來。
她一向這樣,活得熱烈肆意,既張揚傲慢又悲憫仁慈,因為太好,卻讓人生恨。
她對待保姆的女兒,都能這么好。
胡檐月突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倒也不是嫉妒或者遺憾,她只是突然覺得,對于梁思憫來說,她做每件事都是發自內心,所以過得灑脫,而她自己總是瞻前顧后,總是顧慮重重,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總是琢磨來琢磨去,她曾經無比介意梁思憫的家境,總覺得不公平,總是自怨自艾。
她甚至懷疑過,她出事的時候,梁思憫一直沒回郵件,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覺得她累贅了討厭她。
而這一切,不過都是她庸人自擾,過分可笑了。
-
季旸走過去,把新聞關了:“你什么時候關心這些了?”
梁思憫沒起來,懶懶躺著:“看看你能不能行,你要是扛不住,我就趁你病要你命,把你公司收購了,讓你給我打工?!?
企業變革并沒有那么容易,哪怕是季旸能力出眾,也不見得能完美控得住場子。
梁思憫的主要產業在海外,委托了職業經理人打理,定期會給她做匯報,基本都是她姨奶奶留下的親信,人都很靠得住,不需要她擔心,她其實很少插手公司運營,也并不太關注國內,但如果明達真的出事,她說不定還真能吞得下。
“嗯,那你快點的,我不想努力了。”季旸點頭,坐下來,俯身親了親她,“你最近懶得像條毛毛蟲,你是冬眠還沒醒嗎?”
梁思憫艱難爬起來,趴在他肩頭:“你才是毛毛蟲?!?
小學生才會這么吵架。
季旸半托著,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走了,回家,你不下來我就這么抱你出去了。”
他這人從小家教就嚴格,過分保守,他這種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的人,很難做到當眾親熱這件事,拉拉手已經是極限了,所以她根本不信,“嗯嗯嗯”了幾聲,繼續趴肩膀。
出了病房,走廊里并沒有人,一路走到電梯,等待的半分鐘,梁思憫都沒有下來。
“?!?
電梯門開了,兩個護士走出來,看到兩個人愣了下,繼而笑著說:“季先生和太太要走了啊?”
季旸面不改色“嗯”一聲:“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護士忙擺手:“應該的。”
兩個人笑著離開了,走了幾步還忍不住回頭看。
梁思憫已經默默爬了下來,故作鎮定地挑了挑眉:“你現在臉皮很厚呢。”
季旸瞥她一眼,扯了扯唇角:“近墨者黑?”
金絲眼鏡戴在他臉上,有一種莫名冷淡疏離的氣質,其實內里是個幼稚鬼悶騷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