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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旸掐著她的臉,真想把她揍一頓。
電話響了。
兩道鈴聲疊在一起,竟然是先后一塊兒。
兩個人斂了胡鬧的心,各自把自己的手機拿起來。
梁思憫的是越洋電話,沒有署名,老頭兒滿世界跑,到了當地,總會換新的號碼。
這回在比利時,隔著六個小時的時差,那邊已經半夜了。
“我還以為您都把我忘了。”梁思憫走開一點,趴在對面的沙發上,哼一聲,“我還是不是你最寶貝的孫女了。”
對著季旸硬邦邦,這會兒倒是很會撒嬌。
季旸忍不住抬眸看她一眼。
梁友明哈哈大笑,然后哄道:“當然是了,爺爺今年回去跟你一塊兒過年,到時候把你那個臭小子拎過來我得審審。”
梁思憫也扭頭看了一眼季旸,四目相對,她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然后才笑說:“還是爺爺疼我,我爸媽都生怕我吃人,我像是那種惡霸嗎?”
“我們憫憫當然不是。”梁友明斬釘截鐵道。
兩個人差了五十歲,一說話就開始逗小孩模式,一個小屁孩,一個老小孩。
季旸那邊倒是顯得沉重許多,他擰著眉,連著回了幾個“嗯”,語氣低沉,不怒自威。
每當這時候,梁思憫才會意識到,他在外頭也是個管著一個集團的總裁。
外頭的雪下個不停。
大雪變小雪,這會兒又變成鵝毛大雪,白茫茫從落地窗邊飄下來,慢慢堆成厚厚一層。
奶茶這會兒躁動不安,它是個需要遛的貓,且哪兒人多去哪兒,但在人群里又不喜歡被摸被圍堵,很難懂的一個小貓咪。
阿姨經常帶它去街上或者商場溜達,但最近雪太大了,梁思憫就說不用帶它出去了,放開二樓和陽臺,把窗戶封嚴實,讓它在客廳溜達著玩。
但可能是不夠熱鬧,它一直鬧騰。
路寧都說沒見過這種神經質的貓。
或許貓和人一樣,總有那么幾個另類。
梁思憫一邊跟它玩抓手游戲,一邊接聽電話,順便余光里觀察一下季旸。
季旸掛電話很快,然后胡亂把衣服套上,走過去把梁思憫扛起來,打算上樓去洗個澡。
失重的感覺讓她險些叫出聲,知道他就是仗著她在打電話不好意思跟他鬧,狠狠掐了他一下。
爺爺在比利時見了幾個老友,過幾天要繞道去一趟法國,然后從里昂飛回來。
梁思憫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由衷地笑起來,她真的很久沒見過爺爺了。
她和爺爺之間的感情很微妙,并不是傳統那種爺孫的關系,彼此牽掛,但卻很少過問對方的私事,經常幾個月不聯系。
尤其梁思憫,大概從小跟著爺爺一起長大的,太了解爺爺對國內的抵觸,那種自責和愧疚伴隨了他一生,他近乎是自虐在放逐自己,好像這樣能讓自己好受一點,所以梁思憫總是有空飛去看他,從來不表達想讓他來見自己的想法。
兩個人好不容易打一次電話,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很久,掛了電話的時候,季旸已經把浴缸的水放好了,然后把她塞進去,順便自己也擠進去。
梁思憫:“……”
他指定有點什么癖好。
“我討厭別人擺弄我。”梁思憫直言。
季旸“嗯”一聲:“可我很喜歡擺弄你,怎么辦?”
他語氣真誠,倒不像是氣她,更像是在跟她商量。
梁思憫:“你就不能克制一下?”
季旸思考片刻:“那你不能讓我一下?我覺得這樣并沒有剝奪你什么,也沒有強硬改變你什么。”
梁思憫想了會兒,攤手:“ok,你說的對,但不喜歡某個行為就跟不喜歡吃香菜一樣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這一點我并沒有故意跟你唱反調,我就是感覺到不喜歡,不過也沒有很不喜歡,那就先這樣吧!反正你太聽話就不是你了。”
“謝謝夸獎。”他抱住她親了一下,“也謝謝體諒,老婆。”
“誰夸你了,要不要臉。”
“不要。”他倒是理直氣壯。
梁思憫抓一把水灑他臉上,季旸捉住她手腕,兩手一擰,把人圈進懷里。
水花四濺,門外奶茶似乎都習慣了,這次也不撓門了,仰天嗷嗚一聲,不知道還以為家里養了一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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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旸的電話是老宅打來的,說季昀回國了。
問他晚上有沒有空,回老宅吃個飯。
季家今天很熱鬧,據說人幾乎都到齊了,季昀大學還是出國了,在美國讀了幾年書,畢業本來留在了那邊,娶了個很漂亮的老婆,是個財經頻道的記者,長著一張很有迷惑性的娃娃臉,看起來甜美溫柔,其實筆鋒犀利潑辣,是個事業心很重所以顯得有點涼薄的女人。
不過梁思憫挺喜歡她,上回見了,還送了自己粉鉆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