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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從安隨即收斂了情緒,大大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那扇黑沉沉的門,柔聲問道:“你害怕嗎?”
“廢話,我要是知道跟蹤你,會是這樣的下場,我打死也不會做這樣的事。都怪葉展飛,要不是為了找他,我至于這樣嗎?至于這樣被人關在這里嗎?”
陳菲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季從安咬了咬唇,薄薄的下唇幾乎快要被她咬破了,嘴角上還粘著一絲血跡,“其實,我也害怕,特別怕。”
☆、chapter 46
天色漸漸黑了,廢棄工廠里的兩個女人一直滴水未進。她們試過很多方法,想要從這里逃出去。但是只要稍微發出一點聲音,一直徘徊在門口的年輕男人就會推門而入,輕則哼哧她們幾句,重則拳打腳踢。
好幾次,陳菲的情緒都快崩潰了,一會兒罵罵咧咧,一會兒胡言亂語。季從安一邊承受著恐懼,一邊還要不時地安慰著陳菲。
夜越深,她心里的疑惑越深。
因為害怕,兩個人都不敢睡著,一直睜著眼,直到后來天亮了,陳菲哭著問她,“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出去?他們為什么要這樣關著我們。”
季從安這才將自己一直在疑惑的事情和陳菲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從你被抓進來后,那個中年男人就沒再出現過了,反倒是那個年輕男人時不時地露面。”
陳菲蜷縮著身子,盡量用雙膝去摁住小腹,這樣饑餓感才不會那么明顯,“都這種時候了,誰還管是哪個男人,反正不管是誰,都是王八蛋。”
“不,陳菲,這件事一開始就是沖著我來的。這個很清楚,因為他們既不是為了錢,暫時也不是為了其他的,只是把我們關在這里。而且昨天那個年輕男人也說了,如果你沒有跟蹤我,他們是不會抓你的。”
陳菲若有所思,“嗯,所以呢?”
季從安用舌頭舔了舔干澀的雙唇,目光有些渙散,一字一句說得很慢,“所以,等再次見到那個中年男人,或許事情就要解決了。”
“解決什么事情?”聽季從安這樣說,陳菲一下子睜大眼睛,眼神里布滿了恐懼,“他們會殺了我們嗎?”
季從安也很害怕這樣的結果,但是現在她們根本就無能為力,她耷拉著腦袋,沉默片刻,才說道:“對不起,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任何話語比一句“對不起”要讓人感到絕望和恐懼。
陳菲搖搖頭,淚水不停地落下來,“我不要你說什么對不起,我才不要陪著去死。我爸爸一定會找到我的,他們一定會的,還有葉展飛,他知道我不見了......”
這么說著,她自己倒是愣了一下,“他已經和我解除婚約了,他根本就不會擔心我的。”
聽著從機器設備后面傳來的抽泣聲,季從安的情緒更加的低落。但她卻不能像陳菲那樣放聲哭泣,她心里還有很多事,那些關于這接二兩三針對自己的事情,是否和爸爸有關。
“啪嗒——”廢舊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刺眼的光亮瞬間照射進來,季從安和停止哭泣的陳菲都抬起頭來看向外面,率先走進來的是中年男人,昨天一直看管她們的年輕男人緊跟著走進來。
年輕男人一進來就大聲吼著陳菲,“哭什么哭?要死啊。”
陳菲見他抬腳,立馬將身子縮得更緊,滿眼驚恐地看著他。
中年男人只輕輕地瞥向年輕男人,大概是示意他不要那樣做,年輕男人這才收起腳退到一邊,雙手抱胸靠在一個設備上。
季從安從中年男人出現,視線便一直緊跟著他進來,在他轉過頭來看自己的時候,將自己的疑問問出來,“你到底想怎么樣?”
“這句話,你從昨天一直問道今天,累不累啊?”年輕男人不屑地瞪了季從安一眼,然后又安靜地不再說話。
中年男人倒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像是在她的臉上搜素著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的目光變得越加的犀利,即使戴著口罩,也可以看見他露出來的臉部肌肉全都緊繃著,爾后,用冷得不能再冷的聲音問她:“你是季明宇的女兒?”
終于......
當男人提到‘季明宇’這個名字的時候,有個聲音在季從安的心底響起,終于來了。所有的一切本不應該發生的事情,所有一切已經發生的事情,也許只是因為這個名字,這個至今連死因還有疑惑卻已經死了十年的男人。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但眼睛卻很明亮,“對,我就是季明宇唯一的女兒,那又怎么樣?”
因為她肯定得回答,中年男人的眸光越發得暗淡,置于身下的手,仔細看會發現顫抖不停,他輕輕地哼笑兩聲,然后一大步上前,又快又狠地掐住季從安的脖子,瞬間她的臉開始漲紅起來,男人卻沒有一點要放開的意思,臉逼近她,沉著聲音說:“既然是季明宇的女兒,那么你父親的債就由你來償還吧,你說怎么樣?”
此時,季從安根本就說不出話來,只能被迫地減少呼吸和直視男人。對面的陳菲只能透過夾縫看到一點,完全不能很好地掌握情況,十分地著急,“喂,你們在說什么?從安,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把你怎么樣?”
她的咋呼引來年輕男人的注意,立馬呵斥她,“閉嘴,要不然先弄死你。”
陳菲還想說什么,都被這句話給堵回去了。只能不停地試圖看到對面的情景,自己在一邊干著急。
在季從安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中年男人又忽然將手上的力氣收回,“說啊,你父親的債是不是要你來還?”
季從安雙眼通紅,努力了很久呼吸才緩過來,“我父親欠了你什么?”
她這個問題,讓中年男人止不住哈哈大笑,那種絕望得笑聲讓人渾身發麻,他手一抽,松開了掐住季從安脖子的手,改換抓她的長發,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然后不顧年輕人和陳菲,拽著她往倉庫的角落走去。
見季從安再度被人帶走,陳菲又氣憤,又害怕,“你們究竟要把她帶去哪里?”
沒有人回答她,年輕男人見狀,只走到陳菲身邊,將她從地上抓起來,然后推到一個破舊的椅子上,重新將她五花大綁起來。
而季從安,卻被中年男人帶到一個長形的靈牌前,在她不明所以的狀況下,將她摁著跪倒在地上。男人指著她面前的靈牌,“你不是想知道你父親欠我什么嗎?看看這個,你父親欠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給我好好看著,看著她。”
她的頭發被男人扯得很疼,雙膝也因為猛烈地下跪而疼得麻木,而現在又被男人狠狠地扳著臉,牙齒咬到了舌頭,頓時從嘴角流出了紅色的血液。
“就是你爸爸,在十年前親手在手術臺上毀了一條性命,一個本該和你一樣年貌的女孩。”中年男人不停地吼道,竟也滑出了幾滴淚水下來。
“不是......”季從安拼了命地扭著頭,含含糊糊地說道:“我爸爸不會做這樣的事。”
永遠不會,因為他是季明宇,一個珍視工作如性命的男人。
“你爸爸不會?那我女兒就該死嗎?”中年男人被她的反駁氣到了,直接扇了她一耳光,力氣很大,季從安因為那一巴掌,摔倒在地上,一陣陣的耳鳴。
她狠狠地咬著牙齒,讓自己不要哭,在這個污蔑爸爸的人面前,千萬不能哭出來,“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