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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過府前廣場,余新平突然躑躅不前,雙目直勾勾地看著一處地方,面色微有些凝重,連妻子羅玉和他說話都沒聽見。
羅玉往前走了幾步,回過頭時才發現丈夫已經落在自己身后,她倒回去,推了推他的身子,“怎么了?在看什么呢?”
在羅玉視線掃過人群時,余新平回過神來,挽著妻子的肩,“沒看什么,一時眼花認錯人了,快走吧,再晚點就沒公車坐了。”
“嗯。”羅玉也沒多想,跟著丈夫繼續往前走。
余新平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廣場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原本就布滿褶皺的眉間皺痕加深,幾乎擰成一個川字。
***
季從安下班后,提前了半個小時過來,原以為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最起碼得堵上二十來分鐘,沒想到今天運氣出奇的好,不僅沒遇上車流司機師傅還開得特別快。她下車后,閑來無事一個人在廣場周圍走了兩圈,最后實在是耐不住寒,找了間咖啡店點了杯熱飲坐了下來。
沈琰將最后一點工作處理完,正好六點鐘。他和助理打過招呼,便下班了。走到樓下,看著廣場前來往的行人,才想起要給季從安打電話。
“喂,你到了嗎?”
“沈醫生,我現在在府前廣場前的一家咖啡廳。”季從安左右張望了一下,打算找了一下標志性的事物,“嗯,需要我出去找你嗎?”
“咖啡廳?”沈琰往外走了幾步,大致地掃了一圈廣場周圍的店面。不經意地一個回頭,恰好搜尋到季從安的身影。
她坐的位置正好是臨窗,一手摩挲著馬克杯的手柄,一手拿著手機。低垂著頭,長發松松散散,正好遮住她的臉頰。
沈琰握著手機緊緊地看了一會兒,微微抬高唇角,輕吐:“我好像看到你了。”
說著,他向她走了過去,立身站在櫥窗外,確定是她,笑道:“你看窗外。”
季從安下意識地側過頭,沈琰這時已經將手機掛了,放回口袋里。櫥窗外,他清俊的臉上牽起一抹淺淺的近乎完美的微笑,雙眸微微半瞇著,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季從安只微微一愣,便也收起手機,朝著他笑笑。
片刻,他修長的手彎曲著在玻璃窗上輕輕地敲了兩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出來。
☆、chapter 11
季從安結了賬出去,沈琰正在給一對年輕情侶指路。她也不打擾,就站在一旁等著。隱約聽見他們提起市博物館,片刻,在給別人指路的沈琰忽然轉過頭來看她。
她不明就里,“怎么了?”
沈琰白皙的臉上多了一抹紅色,有些不確定地問:“市博物館已經不在城東了嗎?”
季從安頓了一下,才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點點頭,“對,前幾年城市規劃,將市博物館遷到了城西這邊。”
等她替沈琰給那對情侶指完路以后,沈琰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習慣性地摸著自己鼻子,“我差點指錯路了。”
季從安微微一笑,將臉側向他,“沈醫生,你出國很多年吧?”
沈琰在心里算了一下,低聲應道:“嗯,有八年了。出國這些年,t城的變化很大,都有些不適應了。”
季從安沉默了一下沒說話,他離開了八年,而自己只離開了兩年,便覺得這個城市陌生得不能再陌生了。
沒有察覺到她的走神,沈琰閑適地側了個身,說:“不好意思,下班有點晚,你在這里等了很久了吧?”
他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睜開之前輕閉著的眼睛,望向沈琰,輕笑道:“沒有,我也剛到。”
考慮到沈琰是南方人,季從安本來打算請他去南方菜館。可t城畢竟是一座北方城市,在這里即使吃到正宗的南方菜也少了些味道。所以,最后決定請他去吃西餐,既顯得大方又不失禮。
吃完飯后,兩人從餐廳出來,外面又開始下雪了。在去取車的路上,正好看見江邊放著煙花,江畔上圍了許多人,十分熱鬧。
季從安腳步一頓,詫異地問道:“今天是什么節日?”
沈琰抬頭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輕聲答道:“臘月23,小年。”
晚上的風有些大,季從安裹緊了身上的大衣,自顧自地呢喃了一句:“小年?今天應該吃餃子的。”
沈琰低頭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她的神情微有些落寞,“餃子?”
季從安有幾秒緘默,然后默默地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眼角的余光瞄到大步跟上來的沈琰,情不自禁地說道:“小時候,每年的今天,家里都會在灶王像前的桌案上供放糖果,一大早,爸爸會在書房里寫春聯,媽媽會清掃房間。而我,會在大人們沒注意時跑到案桌前偷吃糖果。”
講到這里,季從安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彎著。沈琰只看了一眼,便被她由心底散發出來的喜悅感染了。仿佛能夠身臨其境一般,看到她偷吃糖果的模樣。
“晚上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里包餃子。后來,好長的一段時間,我都以為小年的這一天是一定要吃餃子的。”
季從安說著,人已經走上了江畔。她扶著安全護欄看著天空中還在盛開的煙火,忽然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爸爸去世以后,我才明白,其實,也并不是每個家庭都這樣。”
沈琰一怔,落后她一步沒有再往前走,低著頭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
見他專注地看著自己,那雙黑眸里隱隱透露出來的憐惜讓季從安‘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沈醫生,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她臉上的笑容明明很燦爛,嘴角的弧度那么地完美到位,可是卻讓他覺得心疼。
沈琰眸光一暗,細細地望著眼前女人安靜淡然的眉目,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我?”
季從安指著自己,想了想,轉過身繼續將雙手搭在扶手上。平靜下來,她想到了那天黃穎說的話,覺得特別適合自己,便借過來用,“你覺得我像很不好的樣子嗎?”
爸爸去世以后,家里只剩下了她和媽媽,那兩年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每到小年的這天,媽媽嫌麻煩便沒有再包過餃子。
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