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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里人都知道蔣玲玲手里有大禮堂的鑰匙,她經(jīng)常會去那里練習(xí),只要多關(guān)注她一些的人也會知道。
“婉婉你真是神了!”程英坐下來,壓著嗓子小聲告訴她:“你是不知道,白小娟做這一切的理由有多離譜。”
白小娟原來是某個郊區(qū)公社合唱隊的,機緣巧合下通過選拔在一年前進了她們文工團,原本以為這是她夢想的起點,來到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不管在什么地方,人都分三六九等。
,因她之前學(xué)的戲腔,進了合唱隊后被人嫌棄有鄉(xiāng)音,剛進文工團的白小娟就被人背地里叫土包子,后面她放棄合唱隊轉(zhuǎn)而開始練習(xí)跳舞,順利轉(zhuǎn)到舞蹈隊后,她搬到了新的宿舍。
這也是她跟蔣玲玲結(jié)仇的開始,起因是某天蔣玲玲作為團里剛提干的代表,被指派了查寢和監(jiān)督管理女兵寢室衛(wèi)生與紀律的工作。
蔣玲玲很不耐煩,查寢的時候碰到不合格的地方說話就難聽的很,恰好那時又是白小娟受盡排擠自尊心瀕臨崩潰的時候,蔣玲玲的話一下子就刺穿了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再后面的事,沈婉就知道了。
白小娟之所以能搬進她跟程英的寢室,起初也是因為她和程英去查寢,發(fā)現(xiàn)了白小娟有被欺負排擠的跡象,她這人并不爛好心,幫白小娟一開始是因為她需要競爭一個機會,這樣既能幫她又能在領(lǐng)導(dǎo)面前表現(xiàn),所以跟程英商量過后,就讓白小娟跟她們一起住了。
沒想到當(dāng)初的事白小娟還是很在意,隔了這么久還要報復(fù)。
程英給她講完經(jīng)過,又感嘆一聲:“之前還以為她膽小又文弱,沒想到她能做出這么狠的事,聽我姑姑的意思,這事蔣家沒打算放過她,文工團她肯定待不下去了,能不能保住軍籍都難說,你說她這是何必呢。”
沈婉不置可否,她不評價白小娟,只是她既然做了,那就要想好自己要承受什么后果。
晚上去食堂吃飯時,程英又給她帶來了最新的消息,蔣玲玲居然給白小娟求情了,現(xiàn)在團里取消了對白小娟全軍通報的懲罰,文工團她是待不下去了,但是給她保留了軍籍,她可以選擇回到原來的合唱隊,或者轉(zhuǎn)到偏遠地區(qū)的部隊宣傳隊。
這已經(jīng)是很好的結(jié)果了,得說幸虧蔣玲玲沒傷到要害,不然蔣家絕對不會放過白小娟。
沈婉和程英回到宿舍時,正好碰到白小娟在收拾東西。
三人相顧無言,程英在心里嘆氣,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婉是既不同情也不打算安慰她,但她沒話說,白小娟卻有話對她說。
見到她們回來,白小娟放下收拾的差不多的背包,直起身看向她們笑了下,忽然問:“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早就該走了?”
程英皺眉輕嘆一聲說:“小娟,好歹我們也一起住了這么久,我想勸你一句,以后做事還是多想想,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告訴領(lǐng)導(dǎo),不要再做這么極端……”
“你懂什么?”白小娟打斷她的話,臉上滿是諷刺道:“誰要你們假惺惺的跟我說這些話,這些有什么用?我被她們背地里取外號,排擠我,嫌棄我是鄉(xiāng)下人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出來制止啊?”
白小娟說著說著突然指著沈婉,情緒激動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dāng)初幫我還不是為了你自己,你跟她們一樣虛偽,只是假好心罷了!”
“你們跟她們都一樣,你們這些干部子女都一樣!就你們身份高貴,我就活該被你們欺負是不是?”
第十一章
她這樣說沈婉,程英頓時不高興了:“你是不是忘了,要不是當(dāng)初婉婉幫你,你能不能在舞蹈隊站住腳都難說,還有這次,你現(xiàn)在還能保留軍籍,可是剛被你害的走不了路的蔣玲玲替你求的情!”
白小娟到嘴邊的話一噎,但她仍不領(lǐng)情,只說:“她活該!”
程英今天真是長見識了,都說人不可貌相,她還是第一回 見識到前后變化這么大的。
沈婉走過去拉住她,白小娟活在自己的自尊里,又極度自卑,跟她理論沒意義。
她當(dāng)初會出手幫忙也確實不是完全出于好心,可白小娟受了好處又來怨別人沒給她送佛送到西,也真是有趣。
“你既然覺得我們干部子女都高高在上,又憑什么要求我們一直幫你?”沈婉看著她話音一轉(zhuǎn)歪頭笑了下又問:“還是說,你恨的不是我們的身份,而是你沒有這個身份?”
白小娟剛剛還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這會兒被問的瞬間啞口,眼底深藏的嫉妒也不小心泄露出來。
程英也反應(yīng)過來,嗤笑一聲道:“怪不得這么看不慣我們呢,原來心里早就給我們戴上高帽了。”
“難道不是嗎?”白小娟惱羞成怒,索性把心里話都說了出來:“你們自小就能進文工團學(xué)習(xí),不就是因為你們有個好身份?不然你們又比我強到哪里?”
“那我們也都是通過考核進來的,而且團里跟你一樣出身的人也不少,大家都很努力,你是眼瞎看不到嗎?”程英心里有氣,說著說著就懟了起來。
“出身確實不能選擇,但怎么做人是自己選的。”沈婉坐到自己的床邊,悠悠然道。
程英點頭狠狠附和她,就是,真當(dāng)她們干部子女好做的啊,天天多少雙眼睛盯著,稍微做錯一點就有人背后說閑話,還有可能連累家里。
她們是享受了身份便利,但也不能完全抹除了她們自己的努力啊。
三人在宿舍吵幾句嘴的功夫,政務(wù)處那邊就有人過來把白小娟喊走了,這一離開,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踏進北城軍區(qū)的大門了。
她這一走,前程幾乎肉眼可見的被斷送,沈婉還沒那么小心眼,非要再落井下石一番。
就是程英還有些憤憤不平,嘟嘟囔囔一直說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沈婉也在收拾東西,被她叨叨的心煩就說:“別說她了,你上次不是說想買秋裝,這次團里放假我陪你去逛逛吧。”
本來中秋過后團里就打算給她們放三天假休息,結(jié)果后面被調(diào)查的事耽擱了,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查清楚了,團里領(lǐng)導(dǎo)大手一揮還是給了她們?nèi)旒佟?
程英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不再揪著這事不放,轉(zhuǎn)而開始跟她討論放假要去哪里逛街。
晚飯前,沈婉就搭車回了家。
她到家后并沒有看到沈晴,還是李麗華告訴她,沈晴那天壓根就沒回來,當(dāng)晚就跑大院那邊找沈家爺奶給她做主去了。
沈父跟著她一起去的,回來時臉色相當(dāng)難看,之后也沒再提起要立馬送她回鄉(xiāng)下的話。
出現(xiàn)這個結(jié)果,沈婉一點都不奇怪,她早就猜到了。
晚上沈父回來后,又替沈晴跟她道歉,說好的交代沒辦成,他自己也覺得羞愧的很。
沈婉面上笑笑,很大度的表示自己已經(jīng)不在意了,不過真實心里怎么想,也就她自己知道了。
但她的懂事惹得沈父心里更加愧疚,也暗自欣慰繼女是真的又大度又懂事,沈晴要是能有她一半省心自己就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