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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這怪物身上被照到之處發出滋滋異響,黑色血肉像石油般粘稠淌下,也漸漸終止了掙扎。
“是帝君的九海鯨吞之術!”
看見怪物被暫時制服,有膽大之人捏了個防身的法決,便待上前去查看。
眾人的目光也跟著追進網中,想要一睹這怪物的真容。
身后,龍族卻按捺不住了,叫道:“敢動我四海龍族?先扒了他的皮看看是什么真身!”
“不錯!將此種異怪趕盡殺絕才好!不可放過一個!”
“咦?”
船艙中,突然響起一道略帶疑惑的聲音。
紫煬帝君的身影如電光激射,瞬間出現在人群之前,他目含爍光,驚疑不定地掃視過面前怪物,凝眉道:“且慢動手!”
說著,他捻起怪物掉下的一片漆黑鱗甲,端詳起來。
正當此時,眾人突然錯覺般地聽到隆隆鼓聲,自四方海域中傳來,海天之中倏忽間大放異光。
海面上波濤不休,宛如沸騰一般,即便在龍族的喝止下也未見停歇。
很快就見水面下鼓起一個巨大膿包,繼而是一棵枯樹從中陡然誕生——不,這不止是枯樹,其每一根枝丫都是由皮肉組成,每一片樹葉都似垂死的肉瘤般墜著,葉片摩挲之間傳出陣陣苦痛呻吟之聲。
巨樹的樹冠就這樣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之中不斷生長,幾乎是眨眼間便鋪天蓋地,將整個船隊都包圍起來。
隨著護衛法陣的靈光亮起,眾人被保護在正當中,紛紛如臨大敵地試探起了這棵巨樹。
不過,巨樹未見任何反應,仿佛死物一般,只是將他們困在正當中,變成浩瀚大海中的一個透明氣泡。
“不必驚慌。”
關鍵時刻,還是江辭月出聲道:“這里是古籍中所載,扶桑天宮。”
“天宮?”
眾人抬眼打量,這詭異的血肉古樹,還有停止掙扎的黑色怪物,怎么看都和傳說中仙氣縹緲的扶桑天宮搭不上任何的關系。
他們看向在場的幾位德高望重之人。
作為仙道魁首的紫煬帝君,此時面帶遲疑之色,看向江辭月道:“看來……我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江辭月默然不語,看向敖旭。
暫任四海龍族之長的敖旭卻不在乎修真之輩口中的扶桑天宮,只是上前一步,說道:“這么說,這怪物是從天宮中闖出來的?敢食我龍族血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昂——”
身后龍族群起響應。
眼看詭異天宮之中,龍族即將手刃黑色怪物,這時卻又有一道悠然的聲音從眾人身前響起。
“日出扶桑,其道大光……海盡歸墟,一瀉汪洋。扶桑天宮的景致,各位可還滿意?”
血肉古樹之中,有一道黑袍人影從層層破敗枝丫中走出來。白發如雪,袖藏金紋,正是段折鋒。
眼見大魔頭就在眼前,眾人驚恐交加,險些先行動手。
但再仔細一看,卻能發現眼前薄霧朦朧,形成一面水鏡,而魔尊只不過是在水鏡之中,帶著嘲諷的笑意俯視著眾人。
正主雖不在這里,但無赦魔尊這個名號所代表的一切,依然讓眾人膽寒。
“這一切……果然都是你所為?”還是敖旭上前一步,率先發難道,“你用這個不知名怪物為誘餌,將我們引入這‘扶桑天宮’,究竟有何目的?難道不怕我們群聚于此,一聲令下,使天下人、龍共誅魔道,將你討伐于扶桑天柱之下?”
面對老龍咄咄逼人的問句,段折鋒卻是不疾不徐,說道:“何必著急打打殺殺。我今日在這里,只是為了分別問二位一個問題。”
此刻敖旭心中,對于高深莫測的無赦魔尊只剩下忌憚。
他念及不久前剛剛入魔的龍君前輩,便不敢多聽他說話,只是一邊虛與委蛇,一邊悄然向紫煬帝君傳音道:“不能放這魔頭繼續妖言惑眾,一會兒我先動手,你從旁策應!先下手為強,將這水鏡打散之后,誅殺妖孽,推翻古樹,釜底抽薪!料他段折鋒有通天的能耐,也不能再興風作浪。”
誰知,他剛傳音完畢,卻見水鏡當中,段折鋒的目光已經落在紫煬帝君身上。
只見無赦魔尊仿佛聽見了二人的密謀,道:“帝君盯著這‘怪物’研究多時,想必是已經知曉祂的真實身份了。”
一旁沉默不語的紫煬帝君皺了皺眉,揮手一道袖光打散水鏡,阻止段折鋒繼續說下去。
但疏忽之間,海上又升起了無數水鏡,仿若一座水晶宮殿一般,包圍著血肉古樹中的眾人。
而無赦魔尊的身影,就像鬼魅一般,在層疊無限的水晶中穿行,淡漠的聲音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你們也該知曉,這不是什么怪物,而是金烏。祂是開天辟地,億萬斯年以來,天地間僅剩的神。”
天之盡頭,即為扶桑。
神話傳說之中,有金烏居于扶桑樹,黎明時分化為一輪金日,向西而行,即為太陽;待到黃昏,則褪盡鱗羽,回到扶桑。
如此輪回,就是凡間的日夜輪轉。
段折鋒的身影,隱沒在水晶之后。
每一面水鏡上,很快又浮現出了截然不同的許多畫面。
這其中,有著日出而作的農夫農婦,有著等候上朝的官紳士子,也有著面向東方、等候紫薇氣機的修行中人,更有居于深山老林之中吞吐著日月精氣的妖邪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