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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妖狐容雩不敢偷看,討好地捧起了那條蒙眼黑紗,頂在自己的小腦瓜上:“尊主,尊主,我什么時候可以吃……呀?”
段折鋒笑了笑,并沒有答話,重又閉上雙眼。
小狐貍見狀,似乎明白了什么,充滿興奮地化為一團影子,從窗棱里擠了出去。
須臾,一道金光從段折鋒眉心之中飛旋而出,直沖向天際。
外屋中,江辭月突然心中一動,似有察覺。
但他甫一抬頭,還沒看到段折鋒的身影,先又羞愧地低下頭——人家正在里面沐浴,我老想去看他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很有負罪感地咬了下舌尖,老老實實,面壁思過。
……
桃源村外,一棵巨大槐樹下。
李想的骨灰被村民們傾倒在了此處——他們不想污染桃源繪卷中唯一的水源,又不打算大興土木讓仇人入土為安,索性灑在了槐樹下。
在民間傳聞里,槐樹乃“木中之鬼”。墳上栽槐,就足以讓人死后不得安寧。
此時,一道元神從天空上降臨,就站在槐樹之下,看見微不可見的灰粉在泥土中散落。
他身后,一只小狐貍頭上纏著黑紗,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尊主,等等我!我雖然并不精通招魂,但也可以試一試……”
元神看了他一眼:“試一試?”
容雩摩拳擦掌,本想好好為尊主辦一件事,證明自己除了做爐鼎之外還有別的價值。但他剛抬起狐貍爪子,還沒掐指算起來,先就臉色一僵:“我、我還需要李想的生辰八字,或者一件生前的貼身之物,才能有把握把他招來……”
元神嫌棄他:“老實做你的寵物吧。”
妖狐受傷極了,原地蜷縮成一團,六條尾巴齊齊蔫巴在地上。
——招魂本來就需要這些東西啊!人家江辭月又要生辰八字、又要符紙、又要親人去喊魂的時候,您可什么都沒說!
元神在李想的骨灰前站定,伸出模糊的手指,在半空中匯聚魔氣,勾勒圖形。
容雩好懸沒把自己的眼珠給瞪出來!
——竟然能把魔氣匯聚成實體!非但是實體,而且看來還是個玄妙的陣法!非但是陣法,甚至還保留在空中凝滯不消,散發出異常強大的波動!
容雩緊緊扒著自己的嘴巴,瑟瑟發抖地看著陣圖匯聚成型。
卻見其中字符如天書般晦澀詭異,只有東南西北四大方位上,各書一個篆字——
斷、生、離、恨。
畫完陣圖之后,元神俯下身,手掌抓取了腳下一抔泥土,也并其中的一撮骨灰。
“李想。”他冷淡地命令,“速來見我。”
說罷,袖手一揚,手中灰燼在懸空的陣圖上瞬間燃氣紫黑色的陰火,寸寸燃燒過每一個篆字,而后消失不見。
天上地下,忽而響起了沙啞的呻吟之聲。
李想的三魂七魄從各方凝聚過來,強行化為了一道完整的輪廓,就被囚禁于斷生離恨陣中。
容雩駭得不敢動彈,低伏在陣圖之下,只覺得渾身狐毛不由自主地炸起。
——尊主招魂之時,竟然只用一句命令而已……!
這不是招魂,分明是拘魂。
容雩沒想到,李想就更是沒有想到!
他以為人死如燈滅,自己算是完蛋了,但居然連這都不按照他的三觀來。
一切不科學到了極點。
他徹底懵逼了:“我、我死了?我是靈魂?你、你是誰?”
他看著元神的輪廓,只覺得打從心底就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自己連死后都沒被放過?!眼前這個明顯是魔道中人吧!絕對是反派的吧!!
元神并不理會他的問題,而是看了李想片刻,說:“你并非此世之人。”
李想瞠目結舌!
元神又道:“臨死之時,你似乎有許多話想說。”
李想的鬼魂突然戰栗起來,他想起了自己臨死前想對江辭月的話,他想說:段折鋒是無赦魔尊!他會毀滅這個世界!眾仙傾盡舉世之力,都沒能阻止他!必須要趁著段折鋒還未入魔,先行將他解決!我是在替天行道才對,不能殺我啊!
——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反派,看修為應該不淺,難道是魔尊的手下?
——不對,這是在江辭月的桃源繪卷里,每個人都是他接引的。他可是未來抵抗魔尊的仙道魁首啊,絕對不會、也不能放任魔道進來……
一瞬間想到了各種可能,李想更不敢隨便開口,試探道:“我、我其實是在替天行道,不得已才做了這些事,你信嗎?”
元神笑了笑,說:“我信不信不重要。”
李想深怕他話中有什么深意,思維已經急速地運轉了起來。
此時此刻,他腦海里瞬間又劃過幾十部影視劇里的逼供、間諜、詐騙橋段,同時打定了主意:絕對不能承認穿越的事實,也絕對不能把一切都說出來,不然我一旦沒用了,很可能要被滅口……
但他剛準備好腹稿,就聽見元神低頭對狐貍說:“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