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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確診后孟松的狀態變得越來越差,醫生建議他玩點能讓自己放松的游戲,轉移注意力。
這幾天孟松一直待在星網上的游戲區里徘徊,或許因為長期和蟲族的戰爭,星網上大多數受歡迎的游戲都是各種對抗類型的。
不能動用精神力,在星網上甚至連虛擬機甲都沒辦法駕駛,孟松對這些游戲感到厭煩,更多的還是逃避。
突然,孟松的視線落在一個奇怪的平面圖標上,和周圍那些華麗炫酷,用著各種花樣做出來吸引玩家目光的游戲圖標不一樣,這個圖標像是誰隨手拍下來的照片,只有簡單的一串金黃色的飽滿麥穗。
孟松看向這個游戲的名字,【一起來種田】。
“奇奇怪怪的。”在一堆機甲對戰之類的游戲中,這個游戲被擠在角落里毫不起眼,也不知道是哪個農業星弄出來的東西,光看名字就吸引不了讓人玩的欲望,要是在以前,孟松也不會給這樣的小游戲多一個眼神。
但今天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圖標發出一道瑩藍色的光,把孟松待在星網上的意識體整個包圍住,孟松只覺得眼前一暗,再睜開眼時來到了一個奇怪的空間。
空間白茫茫一片,只有面前站著一個和他等身高的泥人。
泥人五官和孟松幾乎一模一樣,旁邊還有貼心的提示可以讓他隨便對泥人進行塑體捏臉。
大部分的星際游戲和星網一樣,都是直接以本來面目的意識體接入的,即使是一些能改變外形的游戲,也不過是一個念頭就能完成的事情。
孟松的視線順著泥人落到地上,泥人站立的地方周圍還堆著不少濕潤的泥巴,他第一次見一個游戲在創建人物界面的時候竟然需要自己親自動手,用泥巴來捏的。
而且這泥巴人也太丑了,渾身黃褐色,孟松伸手拍了拍泥人的肩膀,便有大塊的泥巴從肩膀上掉落下來,顯然構成這個泥人的泥巴并不結實。
孟松看了看自己臟兮兮的手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樣的泥人估計連最基本的機器都駕馭不了,這怎么種田?
星際世界有專門的農業星,在他們認知中,種田有專門的機器人負責,需要動用人力的最多就是定期維修一下機器,其他部分基本都是全自動化管理的。
對于農業社會的原始耕種方式,對于在星際生活的人類來說基本沒有什么概念,或許只有一些關注歷史的人會在久遠的文獻當中了解到一二。
孟松并不想弄臟自己的手,干脆選擇直接進入游戲。
一陣仿佛來自靈魂的拉扯過后,孟松眼前的景色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首先聞到一股泥土的氣息,入目便是一片黏膩的泥巴。孟松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的視力變差了,抬頭往周圍打量了一下,這是一個諾大的廣場,遠處似乎有金燦燦的作物生長著,只是隔得遠,孟松看不清楚具體是什么東西。
他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身體變得沉重,動作也很是僵硬,抬了抬手,手臂上還有泥巴往下撲簌簌地掉落。
孟松皺了皺眉頭,這個游戲的質量也做得太差了吧,而且這游戲要怎么玩?
正這樣想著,手背上一個曲木杖的圖案亮起,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彈了出來,上面有簡單的新手指引,主線任務顯示他可以去挑選自己的土地作為家園。
孟松跟著指引邁步往外走,離開廣場后才發現周圍那些金燦燦的作物竟然是小麥,有風吹過,麥穗被吹得微微彎下腰,仿佛在迎接他的到來一樣。
原本因為對這個制作粗糙的游戲的不滿都減淡了一些,孟松臉上的表情微松,他伸手想摘一根麥穗,費了半天勁,麥穗在他手中依然維持著原樣,看來這個東西是無法破壞的。
孟松沒有堅持,跟著新手指引繼續往前走。
隨后他開始懷疑這個游戲是不是半成品了,這里一點科技的影子都看不見,地上全是泥土地,周圍的作物只有一樣麥子,靜悄悄空蕩蕩的,簡陋得讓人無法直視,也不知道是怎么通過星網的審核,竟然能讓這個游戲出現在游戲區里。
一直走到道路的盡頭,發現能夠選擇的土地一共只有十塊,倒是最角落處的土地似乎已經有了玩家,那里外圍圍著木籬笆,有著一棟小巧的茅草屋,外面的院子里種滿了小麥,這里的小麥才剛剛掛穗,和周圍那些金燦燦仿佛只是裝飾品的麥子很不一樣。
孟松走過去,發現院門處還掛著個門牌,上面寫著阿宴兩個字。沒有得到主人允許根本沒辦法進入,孟松在門外喚了兩聲,得不到回應便作罷,干脆選了對面的那塊土地作為自己的家園。
任務完成后他得到了一把木鋤頭和一份小麥種子,種子一共只有十粒,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沒有了。
這游戲不但簡陋,還摳門。孟松心想。
新手提示讓他去翻地,從小在主星長大的聯邦戰士還從來沒有干過這樣的活,再加上木鋤頭實在是太鈍了,忙活了大半天,也只淺淺地翻出一片坑坑洼洼的土。得虧他現在這具身體是泥人,即使身上沾了土也看不太出來,但是因為這一通忙活,構成身體的泥土掉了不少。
孟松感覺身體變輕了,人也累壞了。
但他還是堅持把小麥種子埋到土里去,在澆水這個步驟他又犯了難,系統里倒是有個商場之類的東西,里面有能裝水的木桶售賣。不過需要用到供奉值,這應該是這個游戲的錢幣,然而孟松的兜里空蕩蕩的,根本拿不出供奉值來買。
孟松看向小麥的介紹,發現這小麥只需一天便能成熟,即使不澆水也沒事,只是難免會影響到收成。另外還有三天成熟和五天成熟的小麥種子,價格稍微有點差別,但都不算太貴。
既然沒有裝水的容器,孟松便放棄澆水的任務,他的家園旁邊也種有一圈小麥,半人高的麥子隨風卷起麥浪,沙啦沙啦,光是聽著就能讓人內心平靜。
孟松直接躺在泥地上,仰頭看著頭頂的星空,主星的夜里也是燈火通明,很少能夠看到這么多星星同時在天幕中閃爍的樣子,這里沒有高樓大夏,沒有天上地下川流不息的機甲飛車,連人都看不見一個,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樣。
孟松腦袋空空,內心平靜,在各種熱血廝殺的游戲中都沒辦法讓他短暫地從精神力崩潰癥的折磨中得到喘息,然而這個半成品游戲卻做到了。
進來這么久,他的意識體都沒有發生半點動蕩,仿佛病癥根本不存在一樣。
不知道是環境太過舒服,還是勞累了大半天這具泥人身體已經疲乏得受不住了,孟松只覺眼皮直打架,甚至想不起要下線,便沉沉睡了過去。
蘇子月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動作熟練地從宴重溟身上下來,“今天把麥子收割后再換一棟茅草屋出來吧。”床太小,老是壓著一個無知無覺的植物人睡也不是辦法,長久下去,這人還沒醒過來估計也要被自己壓壞了。
而且天天當著正主的面欺負他的軀體也感覺怪怪的。
蘇子月心虛地往床下看去,發現每天躺在地上等自己醒來后才會離開的泥人阿宴竟然不在。
“這么早,干什么去了?”
蘇子月心里疑惑,簡單打理了一下睡得亂糟糟的衣服和頭發,這才推門出去。
原本灰蒙蒙暗沉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晴朗起來,早晨的太陽有點耀眼,蘇子月微微瞇起眼睛,迎著刺眼的亮光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
她來到這里這么久都沒有見過太陽,還以為這顆不知名的即將步入死亡的星球已經被太陽所拋棄了呢。
“原來太陽一直在呀。”
阿宴站在院子門口,也不知道在太陽下曬了多久,那具泥人軀體似乎比平時干燥了許多,繼續曬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像久旱的土地那樣龜裂開來。
阿宴聽到動靜回過頭來,見是蘇子月,便高興地對她比劃外面的東西。
蘇子月心里疑惑,走過去順著阿宴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對面原本空蕩蕩的土地被人種上了小麥,而在邊緣處那些成熟的小麥下,一個卷縮著身子的泥人正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