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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辰釗:“就算面前是根木頭,今時今日此?種情境下,我也會說出這番話來,跟對方是誰沒有一點干系,希望你能真的明白。”
“嗯,我明白的。”李幼白鄭重其事?點了點頭,隨后走出去開門,人剛跨過門檻,又忽地回?過臉來,沖著盧辰釗似笑非笑:“可是盧世子,我好?像更喜歡你了呢。”
門關上,盧辰釗滿臉驚愕,半晌擠出四個字來。
“冥頑不靈。”
第25章
第26章
鎮國公盧俊元與兒子盧辰釗彼此?交換了眼神, 燕王劉識,乃崔慕珠之子,而崔慕珠, 則是陛下最寵愛的貴妃。闔宮當中,地位僅次于姜皇后。
當年姜皇后憑著?母家從龍有?功,又生下嫡長子劉懷,深受陛下喜愛和器重。整個姜家可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一時間成為京中最炙手可熱的權貴。
但好景不長,姜皇后的得寵在崔慕珠出現后戛然而止。
據說是在太?后張羅的宮宴上, 崔慕珠隨母親赴會, 碰巧被陛下遇到,自此一見鐘情。不僅在翌日便將其迎入后宮,更是逾越禮制賜封為妃。從前在姜家人身上發生的事,如出一轍地出現在了崔家, 族中子弟皆因崔慕珠而受到高?看重用, 甚至一度超過姜皇后的影響。
更巧的是, 崔慕珠進宮沒?多?久便?有?了身孕, 彼時姜皇后也剛剛懷子,宮中便?陸續傳出流言, 道崔慕珠若生下皇子, 陛下便?會立其為儲君, 雖是謠言, 卻讓姜皇后動了驚懼之心。畢竟陛下對崔慕珠的專寵眾人有?目共睹, 她瞧著?心焦但也無?計可施, 日夜不能安神,遂導致早產生下二皇子劉頡。
一月之后, 崔慕珠同?樣產下一名男嬰,陛下喜愛萬分,親自抱著?為其取名劉識。
卻說崔慕珠的生產,實則是驚心動魄,百轉千回。
本也不到產期,陛下又與諸國使者去往行宮密探,故而宮中萬事皆由姜皇后拿主意。
那夜下起暴雨,又有?巨雷轟過房頂,崔慕珠動了胎氣,腹痛難忍,遂著?宮婢前去稟報姜皇后請太?醫查看。但姜黃后剛出月子,身體虛弱,出來回話的婢女道皇后早已服下安神湯睡了,叫她自己?去太?醫院找人。
宮婢不得不趕緊跑去太?醫院,但奇怪的是,當值太?醫皆不在房,細細打聽才知他們?被姜皇后和其他妃子先?后請去侍藥,至于何時歸來沒?有?定?數。暴雨如注,那宮婢跑遍了太?醫院也不曾找來一人,而崔慕珠已經腹痛了兩個時辰。
直到崔慕珠疼暈過去,身邊的內侍偷偷拿了宮牌冒雨前去行宮報信,然往返途中耽擱太?久,待陛下趕回后宮時,已接近天明,崔慕珠流了很多?血,侍候的婆子全都面?如土灰,不知所措。
幾位當值太?醫聞訊趕來,戰戰兢兢跪在殿外,又在陛下隱忍的暴怒中相繼上前為崔慕珠搭脈,但無?人敢出手,都道崔慕珠如今身體虛透,且胎位不正,流血過多?后貿然生產,恐會一尸兩命。
殿外雷聲轟鳴,殿內氣氛低到了極致。
姜皇后拖著?病體趕到時,便?看到跪了滿屋子的人,她上前,正欲開口?,又被陛下一記冷眼嚇得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覺得崔慕珠熬不過那天,但后來龐弼去了,冒著?殺頭的風險出手為崔慕珠生產,眾人都為他捏了把汗,在他們?眼里,崔慕珠幾乎進了閻王殿,誰若是在此?時救她,便?是為她陪葬。那幾位太?醫一面?是因?為沒?把握,一面?便?是因?為如此?,自己?個兒掉腦袋總比闔家都掉的好。
所以當聽到嬰孩的哭聲,眾人松口?氣的同?時,亦驚嘆龐弼的醫術。與此?同?時,崔慕珠服下龐弼開的藥,昏迷了三日后,終于清醒。而在她昏迷期間,陛下衣不解帶守在床前,寸步不離,甚至在姜皇后請他去宮中歇息時,動了怒火。
陛下嚴查了那夜與之相關的所有?宮人,拔出蘿卜帶出泥,姜皇后暗地里的手段浮上水面?。原來崔慕珠的早產與驚雷無?關,而是皇后暗中著?人在其飯菜里下了催產的藥,便?是為了在陛下離宮之際悄無?聲息除掉崔慕珠和她的孩子。但崔慕珠命硬,不僅從鬼門關闖了回來,她生的孩子竟也健康無?比。
姜家人心驚膽戰,唯恐陛下因?此?事廢了皇后,姜皇后更是恐懼哀婉,脫簪請罪,產后虛弱的身子愈發虧損,僅僅幾日便?如同?老了數歲。
崔慕珠之子滿月時,陛下卻頒布令群臣震驚的旨意,立姜皇后長子劉懷為太?子,立二皇子劉頡為昌王,三皇子劉識為燕王。
此?詔書一出,姜家人又哭又喜,經族中長輩秘商之后,自請降職以來彌補姜皇后之罪,同?時感恩陛下的仁慈明德。
如今要與劉學政共同?監管考試的三皇子,正是崔貴妃之子,備受陛下喜愛的燕王殿下。
如何接待,既能不失禮儀,又能不落口?舌,劉學政以為,此?事只能交給鎮國公府。
蕭氏頗為詫異,便?轉頭看向鎮國公盧俊元,他亦是凝眉沉思,沒?有?立時回話。齊州有?比他職位高?的官員,卻沒?有?比他聲望大的官員,身為國公爺,便?是放眼整個京都,也不過寥寥,更何況在平常連個侯爵伯爵都少見的齊州城內。
不管怎么看,仿佛都是鎮國公府出面?相迎最是合適。
“陛下可以旨意?”盧俊元問。
劉鴻光搖頭:“無?旨無?詔,只是令我主理學政,燕王殿下從旁協理。”
蕭氏略有?遲疑:“可咱們?府上從未接待過皇子,恐招待不周失了禮數啊。”轉而又見盧俊元面?容肅沉,便?知此?事約莫定?了下來,不由暗暗惆悵,但面?上客氣問道:“若如此?,還請劉學政多?說些燕王殿下的喜好,省的忙中生亂,也不知哪里做的不對。”
劉鴻光笑:“其實這位燕王殿下很是儒雅和煦,夫人不必驚慌。且他前來是為了敦促監督,想來是要去官學私學到處走走,就算回府,也只是用膳住宿,不需要旁的消遣。”
話雖如此?,蕭氏終是放不下心,在劉學政走后,便?又拉著?盧俊元問東問西,務必確保接待無?虞。
盧俊元拍著?她的手安慰:“如常便?好,夫人搞得太?過興師動眾反而引人說道,該怎樣便?怎樣,權當辦了場席面?,沒?甚好害怕的。”
“老爺說的輕巧,事可全是我來操持,若哪里不周到,你?可要替我擔待。”
“自是如此?。”
蕭氏便?出門去與幾個管事商量安排,堂中只剩下國公爺與盧辰釗。
父子二人的臉色俱是嚴肅。
“爹,據兒子所知,太?子和二皇子并未獲得協理監管鄉試的特權,陛下此?舉為何意。他擅長平衡權勢,又怎么舍得將喜愛的燕王殿下置于風口?浪尖。兒子總覺得燕王殿下過來的目的不單純,或者說不單單為了鄉試而來。”
盧辰釗壓低嗓音,說話時目光往外瞟了眼,確認無?人。
盧俊元嗯了聲,道:“許久未入朝堂,也不知如今的朝堂是個什么景象,陛下又是何等脾性,但不管怎么看,他都不該是把燕王推到此?位的人。”
“長公主殿下?!”二人異口?同?聲,說完俱是倒吸了口?涼氣。
從前種種,與今日之事聯系到一起,一切仿佛有?了清晰的判斷。自宮里中貴人送出召勛爵入京的旨意,到燕王殿下出任協理一職,數道不明朗的暗線交織錯雜,若隱若現。
長公主的權勢越發盛大,甚至可以稱得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陛下,整個朝廷再無?第二人能與之抗衡,雖不至于取代陛下,但按照她咄咄逼人的氣勢來看,若說她有?心擴張,也不無?可能。
接二連三的上書建議,全是為了與她更方便?的行事,一年更比一年多?的女郎應考,仿佛也是為了某一天的某件事而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