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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處走走,所以走到春錦閣了?
李幼白沒反問,想等他離開。
盧辰釗也覺出自己的說辭不妥,咳了聲,問:“你真沒定過親?”
李幼白心跳停住,她不知道盧辰釗為何要問此事,忽然想起暖閣中孫映蘭的話,她認真思忖,隨后反問:“我是否定親很重要嗎?”
盧辰釗沒說話,鬼使神差他便來了,沒成想竟這般湊巧碰見她,更沒想到自己把話問了出來,他問完就后悔了,不該問,沒有立場,也沒有必要。
他覺得自己珍視李幼白的才華,故而才會沖動。
見他陰郁著臉,李幼白咬著舌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
“好了,我不想知道。”盧辰釗打斷,面無表情地說。
第9章
風猛地吹來,檐上的雪紛紛掉落。
盧辰釗見她穿的單薄,連外裳都沒披,此時發間,睫毛以及脖頸處全是碎雪,接觸到肌膚立時融化成冰水,她打了個哆嗦,能聽到上下牙齒摩擦的聲音。
“你只要安心讀書,不必管旁人說什么。自然,你也不必說無關的話,做無關的事,因為不會有人在意。”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李幼白,李幼白有雙很好看的眼睛,明凈清澈,又加之眉形細長,這般盯著自己看時,會有種無辜單純的錯覺。
錯覺,盧辰釗想,于是他看都不看李幼白,走的如來時那般突兀。
李幼白站在原地,仔細回味他那番話,可還是沒懂其中深意。
雪水沿著脖頸滑到胸口,她猛地一顫,隨即忙攏住衣領回去屋內。
李幼白在男院書堂扎下根來,也有了自己的書案座位,因原先的都已固定,她便只能坐在孫映蘭后面。位置倒是其次,但恰好跟炭盆挨著,所以總是熱騰騰地分外烤人。
半青找出稍微薄點的冬衣,只把外頭裹得斗篷做厚些,如此路上不會冷,進書堂脫下也方便。
幾位先生教的好,堂中所有郎君也都認真聽講,因而進度極快。每日回春錦閣,李幼白便先完成課業,之后抽出半個時辰練字,隨后便繼續讀書。她看的范圍廣,尋常花銷也都用在買書上,幾乎沒有別的喜好,久而久之,女院里的女郎們便也不再找她去玩,因為無趣。
這日諸葛瀾老先生從外頭進來,書童接過他的大氅后,躬身退到屏風處。
“明年的鄉試加了一場。”
話音剛落,眾人皆抬起頭來,李幼白握著書卷,跟著看過去,加試她倒是不懼,只是好奇要加哪科。
“長公主與陛下建議,道我朝以武立國,如今卻是日漸荒廢,滿朝官員大多羸弱,便是武將長官也由內閣大臣擔任,上不通兵法,下不達要領,長此以往,恐生禍患。故陛下采納長公主奏疏所請,令所有考生加考射御一科。”
李幼白怔住,腦中慌亂沒底。
她對射御一竅不通,更別說拿來考試,若當真如此,豈不是要費些時日練習?她是不怕吃苦的,但倘若練了半年都沒有成效,她又該如何是好,難不成先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費?
她心里一陣陣地發虛,猶如被丟到了渺無人煙的荒地,無著落,無希望,任憑她茫然四顧,也找不到丁點可撫慰自己的倚仗。
盧辰瑞看到她蒼白的臉,揉了紙團砸過去。
李幼白魂還在飄著,根本就沒意識到,盧辰瑞便又揉了幾個,直到那紙團打在她手臂彈飛出去,落在盧辰釗腳邊,盧辰瑞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目不轉睛地盯著盧辰釗的后背。
然后在他轉頭的剎那,倏地把臉埋進桌下。
盧辰釗瞥見紙團,擰眉抬眼,便見李幼白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面龐白的沒有血色,雙眸雖望向諸葛瀾老先生,但眼神是呆滯的。
顯然,是聽到增考射御的緣故。
受此影響的還有孫映蘭,下學后便趕忙去找諸老先生,她似乎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沮喪地垂下頭,不多時又看向李幼白。
這堂課,李幼白聽得無精打采,滿腦子都是該怎么辦,焦慮地眉心緊鎖,渾身發汗。
“小白,別擔心,我教你。”盧辰瑞挪到她桌案邊,托著腦袋嘿嘿一笑,“所謂增考,想來只是為了讓考生們加強鍛煉。你想想,每回在考場抬出去多少人,大都是身子不濟的,陛下之所以決定增考,約莫就是怕出現此類狀況,不一定是用于考察成績。
你放寬心,可別因小失大,要知道很多考生都不會射御,陛下不可能因此將他們都拒之門外。”
李幼白點了點頭,實則沒聽進去盧辰瑞的話,自然也沒聽到他喚自己的那聲“小白”。
盧辰釗倒是聽見了,非但聽見了,還看見盧辰瑞殷勤熱切的模樣,眼巴巴地望著李幼白。她笑,他也笑,她愁,他想著法子逗她笑。
盧辰釗收了書袋,往外走。
孫映蘭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上前福了一禮:“世子,映蘭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世子答應。”
盧辰釗沒有說話,他大概猜出孫映蘭想說什么,出于教養便沒有徑直回絕,而是耐心等她說完,才略一沉思回道:“書院會安排射御老師,屆時他會教習這門課程。孫娘子,我不方便教你。”
說罷,回禮離開。
孫映蘭揪著袖口,憋悶難受,眼看著又要考試,卻還加了門射御課,對于女郎而言無異于雪上加霜,她身嬌體弱,怎吃的消呢,愈發想打退堂鼓,可一想到父親,她立時打消了念頭。父親不可能讓她退縮,人一旦有了欲望,覺得墊腳便能夠到時,是無論如何都想試一試的。
父親在右監門衛大將軍上待了數年,期間通過母親去求崔貴妃,想著靠姐妹親情讓貴妃幫他升遷,可母親連貴妃的面都見不到,父親這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且言辭鑿鑿告訴她,只要過了鄉試,之后他可以托人將她送進宮里當差,定是最靠近陛下的位子。
孫映蘭背靠著墻壁,似覺察不到那份冰冷,她覺得自己可憐極了,像個討好人的物件,憑著父親的心思擺布,她才不想當什么物件,她就要做鎮國公府世子妃,做盧辰釗的娘子。
書堂動作很快,沒兩日便招來教授射御的先生,之后便是買馬,重建操練場,國公府先前便有個京郊的莊子空著,遂叫人去修整一番,陸續購置好上課所需的一應物件,便萬事俱備了。
李幼白不會騎馬,站在馬廄里選了半晌,也不知哪匹適合自己。
盧辰瑞穿著窄袖圓領袍,衣尾別到腰間,利落干爽地走到她跟前,沖著那一排馬介紹道:“兄長做事追求盡善盡美,你瞧,練習的馬匹也選了多種,也方便咱們挑選。
這幾匹棕色黑色的是河西馬,膘肥體健,以耐力和負重能力著稱,所以也是軍隊戰馬的主力。這幾匹白色和灰色的是草原馬,體型小,但是爆發力好,尋常打獵打馬球都用草原馬。花斑的這些是南方馬,相對于其他兩種,他算是比較溫和中等的一種馬了,常用來耕種騎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