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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寧枕在沈讓的胳膊上?,兩只手捧著他的頭發(fā)認真把玩。
沈讓就由著她胡鬧, 沒?有半點要制止的意思。
忽的, 姜毓寧忽然想?起什么,問道:“哥哥, 昨日咱們在公主府是不是沒待多久就回來了。”
因為喝了酒,姜毓寧對昨天的事朦朦朧朧的, 記不太清了。
沈讓點點她的腦袋,后悔地說:“我也沒?想?到你兩杯酒下去?就能醉成那樣,以后再也不讓你喝酒了。”
姜毓寧忍不住爭辯, “或許是沒?吃什么東西?呢?郡主說空腹喝酒就很容易醉。”
說到宣叢夢,姜毓寧忽然想?起昨日在公主府,好似聽到出了什么事, 但具體?是什么卻記不大清了。她揉揉太陽穴, 問沈讓, “哥哥,昨天公主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讓沒?有提沈議, 只含糊道:“有賓客落水了。”
姜毓寧沒?有問具體?是誰,她只關(guān)心宣叢夢和清河長公主。
但其實, 具體?發(fā)生了什么, 沈讓也有些并不清楚,他昨日將樊肅留下探查,然后直到現(xiàn)在,他都和姜毓寧待在一起, 完全沒?有功夫理?會樊肅有沒?有回?來。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已經(jīng)高高升起的太陽,拍了拍姜毓寧的后背, 說:“也該起了,你昨日剛醉了酒,我叫竹葉給你煮點粥喝,要不然胃里會不舒服的。”
姜毓寧聽話地點點頭。
兩人各自?梳洗更?衣完,沈讓陪姜毓寧一道用了一碗烏米粥,又吃了幾個龍眼包子?,才撂下筷子?。
此時已經(jīng)過了午時,沈讓對姜毓寧說:“哥哥去?前殿,你再躺下休息會兒,若是不想?躺著,就叫竹葉陪你四處逛逛,哥哥晚上?回?來陪你。”
姜毓寧卻有些舍不得,問:“哥哥,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去?嗎?”
其實,整個東宮的任何一處地方,都不限制姜毓寧去?,只是她怕到前殿會遇到朝臣,屆時生出許多不必要的事端來,因此很少到前面去?。
沈讓想?了想?,今天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人來,便點頭答應(yīng),“好,只要你不嫌無?聊。”
姜毓寧高興地低呼一聲,立刻招呼竹葉去?拿披風(fēng),然后跟著沈讓一到出了臨雀殿,到了沈讓平日處理?公務(wù),批閱奏折的嘉言殿。
到了嘉言殿,沈讓便開始處理?積攢的奏折,姜毓寧從沈讓的書架上?隨意挑了幾本書,坐到一旁的美人榻上?,安靜地看。
大殿內(nèi),兩人互不打擾,卻又彼此陪伴。
自?從承州一行后,原本在朝中兩廂對峙的先太子?和五皇子?被盡數(shù)清理?,不順服的黨羽也被沈讓盡數(shù)鏟除,連帶著皇城周邊的勢力都跟著大換血。
大雍的權(quán)柄下移,逐漸從建昭帝的手?里轉(zhuǎn)移到沈讓的手?里。
更?何況建昭帝自?從經(jīng)歷了宿山大亂之后,身體?也愈發(fā)不如從前,三日一次的早朝都支撐不下來,多半都是沈讓主持朝局。
朝臣們沒?有蠢貨,雖然不是所有人都經(jīng)歷了宿山之事,可是看到沈讓踩著太子?和五皇子?尸骨上?位,又恰好皇帝在這時告病,誰還猜不出這一切都是沈讓的圖謀。
有人臣服于他的手?段謀略,就有人為之不齒,認為他為奪皇位,弒兄殺弟沒?有半分人性,實在不能成為一個明君。
如此,連帶著朝局也分兩派,一派是堅定?不移支持沈讓的,另外一派則是表面臣服,實際各懷鬼胎。
先太子?沈誠雖然死了,可是還有一位嫡長子?沈議在,許多從前沈誠的人,都在這個時候轉(zhuǎn)去?支持沈議。
朝中局勢不牢固,沈讓看得很清楚。
這也是他為何沒?有立時請建昭帝給他和姜毓寧賜婚,寧寧出身不高,這時賜婚定?然會被外界詬病,他只怕自?己分不出余力替她處理?這些流言,到時候反而讓她名聲有損。
更?何況,東宮之位遠非他的終點。
想?到這兒,沈讓不自?覺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姜毓寧。
看她手?捧書卷,倚靠在美人榻上?,微垂的肩頸勾出一條優(yōu)美的弧線,側(cè)臉柔和認真,小?刷子?似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一片陰影,叫人忍不住去?探尋她到底在想?什么。
小?姑娘實在很容易被滿足,甚至對于女子?最重要的名份,她也沒?有張口提過半個字。
沈讓知道,小?姑娘要的從來不是那些身份,地位,她想?要的歸根結(jié)底只是永遠待在他的身邊。
但她可以什么都不想?要,他卻不能什么都不給。
無?論是身份,地位,權(quán)力,還是他身邊的位置,這世間?所有的一切,他通通都會捧給她。
他的寧寧,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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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時辰后,沈讓批完奏折,喚來薛懷義,吩咐他把這些折子?送到建昭帝的太極殿去?,然后道:“把樊肅叫進來。”
薛懷義應(yīng)完退下,很快換了樊肅進來。
“殿下。”
“寧姑娘。”
沈讓擺擺手?,問道:“清河公主府怎么樣了?”
雖然落水的人是沈議,但是沈讓并沒?有避諱姜毓寧的意思,因為他很清楚,在姜毓寧的心里,只怕早就忘了裕王是誰。
卻不想?樊肅聞言并未立即回?稟,反倒是看了一旁的姜毓寧一眼。
沈讓蹙起眉,“到底怎么回?事?”
樊肅只好道:“回?殿下,裕王并無?大礙,反倒是成王和寧壽郡主……”
礙于姜毓寧在場,樊肅略有些含糊。但是姜毓寧已經(jīng)聽到了寧壽郡主這四個字,倏地抬起頭來,“郡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