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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月珠是什么?”程楚淵目光中透著清澈的愚蠢。
“是能夠治好你身上暗傷的東西。”黃樂嵐冷靜道。
程楚淵一愣,不說話了。
他的身體狀態黃樂嵐再清楚不過,自從十年前受傷之后經脈破碎,暗疾就一直沒有治好過,被無數醫修判定無藥可解,一旦運轉靈力,全身就會刺痛難忍。
可黃樂嵐不會隨便用他的傷開玩笑,十年了,離君子劍消失在夢蓬萊已過去十年,他竟然還能有再拿起劍的那一天嗎?
“還有這個。”黃樂嵐神色復雜,將盒子打開,露出里面的綠色丹藥。
程楚淵脫口而出:“三清洗髓丹?!”
黃樂嵐點頭,她見到這顆丹藥的時候,心中的驚訝并不比程楚淵少,這是她父母余生都在尋找的東西,她的母親還因此而喪命。
她生來根骨絕佳卻經脈淤堵,身體像一個漏洞的氣球無法存儲靈氣,幼年時不服輸經常強行運轉靈力,把自己弄得一身傷,父母就開始尋找三清洗髓丹。
在她九歲的時候,父母費勁心思終于拿到一顆,可是她還沒來得及服用,有賊人沖進城主府奪走丹藥,還殺死她的母親,重傷她的父親,望潮城就是在那之后開始被斷天幫腐蝕。
這么多年過去,她對三清洗髓丹早就不抱有希望,而今這顆價值不亞于聚月珠,能讓人洗髓重生的丹藥,就這樣突兀又輕易地躺在她手中。
只需一個吞服的動作,困擾她半生的問題將就此解開,從此海闊天空,沒什么再能阻礙她。
程楚淵:“他們人呢?”
黃樂嵐搖頭,“我沒見到。”
程楚淵心中已有猜測,此時也不失落,他暢快一笑,面上的落魄與頹唐一掃而空,露出幾分劍修的鋒芒來。
“樂嵐,不要辜負花燃的心意,努力修煉,總有一天我們會再遇到的。”
被討論的花燃和湛塵這邊,兩人正挑選代步的馬車,花燃不愿步行,強烈要求坐馬車。
湛塵:“歷練修行是要靠雙腿行走。”
“難道馬走就不是靠腿走嗎?反正都是走路,馬走和人走有什么區別?要不然你一路背著我走也行,反正我不走。”花燃無賴道。
“我才不守凈光寺的破規矩,你走你的路,我騎我的馬,不妨礙你修行。”
湛塵頭疼,不得不依了她。
兩人挑選馬的過程中,湛塵問道:“那顆聚月珠哪來的?”
“就是水凇送的聘禮盒子里面的啊。”花燃理直氣壯,“我想了想,一顆聚月珠換海妖少主的命還是有點虧,怎么說也得兩顆。”
湛塵:“就這樣送給程楚淵?”
花燃挑著馬,隨口道:“程楚淵變成半個殘廢,說起來也有我的一點原因,就當是做個好事,我這個就是如此心善。”
在茶館見到程楚淵的時候她還沒認出來,后面在海島上,她才從對方驚鴻一現的劍中想起來對方是誰。
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在她十三歲的時候,那時她才剛加入千沙樓,跟著組織里的人去做任務,說是做任務,其實也就是讓她看看世面,不用她動手。
當時要殺的人不是程楚淵,而是他的一個朋友,兩人都是劍修,千殺樓的刺客只有一個半,她算半個,戰斗場面不占上風。
嗯。
她原先躲在遠處觀望,眼看千殺樓的人失誤要被殺,她急忙沖出來,程楚淵下意識要轉劍刺向她,又在看清她的時候一愣。
當時她黑矮瘦小占了個遍,說是十三歲,看上去也就七八歲大小。
或許是因為太小,讓程楚淵起了隱惻之心,本該一招捅死她的長劍偏離方向,沒傷到她一分。
而千殺樓的人也趁此機會重傷程楚淵,帶著她逃離。
再往后的事她就不知情了,不知程楚淵是死是活,也不知千殺樓是否再派出人去殺他的朋友,任務有沒有完成。
這段記憶遙遠又深刻,是她對千殺樓、對這個弱肉強食的夢蓬萊的第一印象。
湛塵安靜聽完花燃的敘述,心中勾勒出當年那個瘦小女孩的模樣。
他問:“你與程楚淵有淵源,那三清洗髓丹呢?”
花燃拍拍一匹馬膘肥體壯的腰身,“三清洗髓丹是我隨手撿來,對我來說沒用,世人把它看得太重,它的作用沒那么大,若天生資質不佳,吃多少都沒用。”
湛塵看著噴出熱氣的馬臉,和掰開馬嘴看馬牙齒是否健康的花燃,一時困惑,想不明白她是無情還是有情。
他人趨之若鶩的至寶,在花燃這里跟普通的靈石沒有區別,隨手便將其送人,十年的時間多少世事變化,也沒讓她忘記那偏離的一劍。
“你看這匹馬怎么樣?”花燃指著一匹純白色的馬。
她沒讓人帶路講解馬,此刻馬圈里只有他們兩人。
湛塵目光從馬棚掃過,一眼便看見有好幾匹都比花燃牽著的這匹馬更好,若說這匹馬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一身沒有任何雜色的皮毛。
他想他知道花燃為什么選中這匹馬了,她似乎格外喜歡好看的東西。
湛塵:“靈馬一日千萬里,速度太快,不合要求。”
花燃皺眉,“那其他靈獸?”
湛塵:“速度夠慢才可。”
花燃:“那你不早說,又不能買,你跟我過來看馬干什么?!”
“我提前說,你就不會來嗎?”湛塵平靜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