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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田家在古武界是個另類,他們的家傳武學不算多強大,內功心法粗淺,拳腳也不過三流,但古武界的人卻沒人不認識田家。
因為他們家崇尚醫術,往上數有幾位在古代都是被稱為神醫的,尤其擅長刀砍劍刺,斷臂接續等外傷,以及五臟六腑被內力震蕩出的內傷。
于是田家不僅在普通人中擁有極高的贊譽,在古武界更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古武界的人或許因為練武血氣方剛,喜歡爭強斗狠,但還是少有人寧愿得罪一流高手,也不愿意得罪一個一流的醫生的。
可惜幾十年前卻發生了一件大事。田家出了一對天賦極佳的姐妹花。之所以說是可惜,是因為這對姐妹雖然天賦極佳,但只有一個繼承了田家治病救人的理念,另一個卻因為過高的天賦反而過于高傲、漠視人命,喜歡鉆研陰邪毒術。她的名字就是田半夏。
誰也不知道那一夜具體發生了什么,總之田半夏毒死了大半阻撓她的田家人,幾十年過去,田家雖然休養生息,但已經大不如從前了,好在和田半夏齊名的她的妹妹田半蓮沒死,這些年一直勉力支撐田家,倒也不至于讓田家徹底沒落。
而做出弒父弒母這種惡事的田半夏逃出生天后繼續作惡。用無辜之人實驗她的毒術。古武界的一些義士和龍組的人當年一直在追查她,可惜幾次都被這個狡猾的老毒婦逃掉了。
不過這都是些往事了,早在十八年前,田半夏就已經消聲滅跡。大家都以為田半夏早就死在哪個深山老林了,畢竟一個喜歡往各種毒物巢穴里鉆的家伙,哪天被毒蛇毒蝎子咬死或者被自己的毒藥給毒死也很正常。
然而顧嵐現在卻說她見過田半夏?牧西城沒見過田半夏,但卻知道傳聞中見過這個老毒婦的人都沒一個好下場。
“你既然知道田半夏,就該知道她為了研究毒術,不惜把自己制作成了毒人。不過你一定不知道,到了晚年,她又有了另一項天才的研究,那就是把人制作成能治病救人的藥人。”
顧嵐做回憶狀,她說的這些可不是在瞎編,而是原主的親身經歷。
原主的母親顧瀾被仲旭業害得半瘋半傻,連自己都照顧不了,自然無法照顧一個孩子。而因為早熟的原主刻意隱瞞,顧瀾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她的孩子在六歲那年遇到了那個老瘋子,此后經歷的是什么樣可怕的折磨。
當然,原主的父親仲旭業和繼母潘敏以及顧家那些討好仲旭業只求分一杯羹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更加不知道了。
“試驗過程如何我就不說了,免得嚇到你,不過其實也還好,我當時畢竟才六歲,田半夏生怕我痛死過去,所以給我施了幾針,徹底封了我的痛覺,簡單來說,我現在就是現在醫學所說的無痛癥。別說被蛇蝎咬幾口,就算它們把我全吃了,我也是感覺不到痛的。”
“總之最后田半夏成功了。只可惜她太老了,還沒高興多久就死了。”
這一句話是謊話。田半夏那個老毒婦沒成功,原主被她折騰的注定活不過二十五歲。這大概也是原主那么干凈利落的放棄生命的原因之一。二十五歲死和十八歲死,對她沒有任何區別。
顧嵐的血之所以能起效果,是因為她的游戲角色恰好也因為游戲奇遇而體質特殊。所以原主的身體和她的游戲角色融合后,才有了現在的效果。
說到這,顧嵐得意的看向牧西城。“所以現在你相信《赤華經》是你師父我寫的了吧?這里所謂的赤華指的就是我的血。”
牧西城抿唇,半晌才道:“抱歉,我不知道……”
他雖然四歲喪父喪母,但此后的二十年,他身為牧家繼承人從未有過任何不順之事,他從來不知道,世人口中輕飄飄的‘顧嵐和母親在瘋人院過了八年’這句話,這其中竟然會隱藏著這么可怕的內情。
正如他之前一直以為丹田被毀無藥可醫,《赤華經》卻以毀掉丹田為入門條件,顧嵐身為藥人的血就是《赤華經》的基石。
一個十八歲的普通女孩自然無法獨立創造這樣的內功心法,但一個幼年就被田半夏試驗成藥人,八歲才從瘋人院被接回正常家庭,卻一直飽受父親繼母苛待的十八歲女孩卻可以。畢竟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少苦難,也不缺少從苦難掙扎而成的天才。
但他卻隨后又想到,既然顧嵐有這樣驚世的才華,她為什么還會在顧家寂寂無名,她才十八歲,她才該是那個比他還要驚艷世人的天之驕子。
除了故意藏拙,他想不通為什么這樣一個天才會成為眾人口中那個沉默陰郁仿佛透明人一般的顧家大小姐。
然而牧西城想到這忽然頓住,他猛地猜到……或許這就是顧嵐要的。
她八歲那年被接回顧家,所謂的父親仲旭業是個兩面三刀的白眼狼,那個繼母潘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顧家的其他人能眼睜睜看著仲旭業霸占顧家,對顧家真正的血脈顧嵐如此苛待卻假裝看不見,只顧著討好仲旭業,顯然也是群懦弱自私的家伙。
對于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這樣的家庭就已經是個狼窩虎穴,如果再加上她還是個藥人呢?那么顧家對于顧嵐來說,就真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了。
八歲的顧嵐無法抗爭,于是她選擇了掩蓋住自己的才華和光芒,寂寂無名只求自保,正因為這樣,她才能順利長大,成為十八歲的顧嵐。
長山市依山而建,往年人們靠山吃山,長山上各處都有人為砍伐、破壞的痕跡,但這些年上山的人已經很少了。所以長山的草木瘋長的不成樣子。曾經老人記憶里的幾條上山的小道早就被無數爬藤灌木肆意吞并。遠遠看著高山之間層林盡染、郁郁蔥蔥。
沒有道路,人走在其中仿佛走在沼澤里一樣,深一腳淺一腳的。誰也不知道那茂密的草叢下藏著的是個大坑還是幾條滑溜溜的小蛇。一不小心摔個狗吃屎都是輕的,怕就怕某些土話中說的五步倒、七步倒的毒蛇給來個蛇吻。
到那時你總不能真的抓住拿毒蛇,按照網上沙雕網友說的那樣,走四步讓它咬一口,走四步再讓它一口,就這么卡bug去醫院吧?
好在顧嵐不是普通人,她是身懷絕世武功的人,所以她走在這雜草叢生的山間,腳步輕快如履平地。
“徒兒,你確定不要我背著?別害羞啊。我肱二頭肌很結實的。保證摔不到你。”
顧嵐一邊炫技一般的倒著走,一邊看向自己新收的便宜徒弟。這家伙傷得那么重,傷口沒惡化感染就算萬幸了,此刻走在這崎嶇的山間,腳步有些踉蹌,本就蒼白的俊臉更是連最后一絲血色都要失去了。
牧西城看著抬起右臂,努力擠出那一小坨肌肉的顧嵐,只是搖頭道。
“多謝,師父,不過不用了。還有幾步就到了。”
“你半小時前也是這么說的。結果你面色跟死了三天一樣白。”
顧嵐無奈伸手。
“要是不需要背,那就拉著我吧。免得你腳一滑,我之前的投資全白搭了。”
爬山可不是什么輕松的事,牧西城才愈合的傷口又有些撕裂了,他本來習慣性的不讓自己顯得弱勢,此刻聽到顧嵐的話,他才腳步一頓:他的面色……很難看嗎?
看著顧嵐伸出來的手,牧西城遲疑了一下,最終抬手握了上去,他的手比顧嵐的大一圈,握上去直接包住了顧嵐的手。感受到掌心有別于自己的細嫩皮膚和溫熱的體溫。牧西城的手指不自在的動了動。
就在這時,牧西城一抬眸忽然注意到顧嵐頭頂的那只肥倉鼠正在看他,黑豆大的小眼睛閃爍著純潔的光芒,不知怎么,牧西城覺得更不自在了,默默的移開了視線。
顧嵐倒是沒察覺到自己的徒弟有這么多想法,她只是覺得牧西城果然不愧是書中那個天賦極佳同時勤奮刻苦的天才,掌心的繭子可比她這個靠系統的人多多了。
“就是這了。”
又走了半個小時,牧西城和顧嵐終于到了地方。
只見半山腰這茂密的林間,一棟木質的二層小樓緊緊矗立,籬笆隔出一個菜園子,不遠處的樹下還搭了一個涼亭,里面放了石質的桌椅。
只是這里大概許久沒人搭理了,亭子邊的一棵樹長得枝繁葉茂,還格外的霸道,幾根樹枝壓在亭子屋頂的瓦片上,已經擠壓出一個大洞。地面是一些砸碎的瓦片。一根爬山虎順著石凳、石桌、柱子再到亭子屋頂。占據了另外半邊江山。放任不管下去,過不了多久這個亭子就會不復存在。
木屋的情況倒是比亭子好一些,但門口、籬笆周圍也是雜草叢生。顧嵐試探著走進去。結果差點被門板撲簌簌落下的灰塵給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