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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什么?”他淡淡問。
周決明沒看著對方,偏偏頭視線回到眼前的電視機,里面正好播到他們那天下午處理酸棗仁時的場景。
在電視里看著自己,實在是種很奇怪的事情,他又將視線挪開。
電視里陳周路和身邊江誡的聲音一道響起來。
一個聲音里活力四溢,帶著笑意:“周老師!你們還沒結束嗎?”
一個聲音平靜冷淡,但似乎底下蘊著點奇怪的卡頓:“今天下午,圖書館。”
從小到大,周決明自身的學習進度就和周圍人不大一致。他自然也更喜歡更習慣自己私人獨立的去學習,他幾乎沒有和別人一道相約圖書館自習室的經歷。
所以他這會很有些不能理解旁邊人的意思。
他偏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對方進室內后就摘掉了戴了一天的帽子,頭發太黑,邊角有些濕意,顯得這黑色更為純粹。
膚白發黑,一臉冰冷漠然,但在他看過去時,對方側移目光避開了他的視線。
周決明稍微思考了一下,大概猜到原因:“我只是帶你過去。”
電視上播到陳周路砸到自己手指,他提示對方小心的場景。
周決明循著聲音看向電視,微微皺了皺眉。不管怎么看,一個陌生的皮囊下的自己,還出現在電視屏幕上,都很奇怪。
他收回視線,最后審閱一遍自己的論文。
但身邊的江誡卻又再次開口:“你和電視里這個人…關系很好?”
周決明視線放在電腦上,隨意回答:“一般。”
身邊終于安靜下來。
修完論文,電視上的節目也已經播到結尾,他抱著平板回了自己的房間。
每晚睡前一段時間,是周決明給自己留出來的,放在自己本來醫學方面的時間。
有次夜間他突然有些好奇,去搜了搜自己在原世界發的幾篇代表性的論文的關鍵詞。
果然,就連他過來前一個月剛過稿上刊的那篇都在,只不過分屬不同的作者。
他大致猜到這個世界有極快的知識“更新”速度,他在這邊所能搜尋學習到的與原世界相比,不會多,但也不會更少。
這對周決明來說,算是很好的一點。
作為起源地的國內,才是中醫發展最大的一塊沃土,沃土中也生長有最新的水平進程和前沿成果。
但醫學共通,周決明也時刻關注現代醫學新藥等方面的發展。
僅在自己熱愛的這一方面,他不喜歡被時代和前沿拋下的那種感受。即使他現在并不能投身其中做出點什么,但他也想時刻保持與其同步前進的狀態。
他剛打開一篇關于三維醫學圖像算法的文章,還沒看個熱乎,房門就被敲響。
他走過去打開了房門,門前站著頭發微潮一身睡衣的年輕男人。
周決明眉心微抬:“有事?”
江誡盯著他看了看,抿抿唇,才面無表情的開口:“那什么,上次你請我喝橙汁,這次我請你吃東西。”
空氣中隱約有食物的淡淡香氣。
周決明有點好笑,但沒表現出來,只是以正常語氣開口:“不用,謝謝,我已經吃過。”
但江誡微微睜大了眼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似是在發呆。
他想伸手關門,但江誡反應很快的伸臂微微卡了一下:“等等…但我做的是兩人份。”
周決明突然覺得面前的男人像個別扭的青春期孩子似的,冷臉下是顯而易見的笨拙和敏感,或者他只是常用冷言冷語假飾自己的幼稚面孔。他想起剛過來時,小明星做的也不算不過分,但江誡對他最狠的時候是綁在椅子上給他下藥。
包括他偶爾在自己面前表現的故作成熟的一面,更像是把大人皮披在一個沒長大的孩子身上,所以周身都是矛盾。
但周決明還是搖搖頭:“我晚上吃的很飽。”
他看著眼前漆黑的江誡的眼睛,莫名想起爺爺家以前養的那條小黑狗。小黑狗每次也是用這種黑漉漉的眼睛盯著他,透露點自己發現不了的可憐。
周決明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你下次還想做飯的話,可以提前跟我說。”
江誡一個人回到餐桌上。
他看著桌面上冒著熱氣的兩盤菜,兩天沒怎么好好吃過飯的肚子也開始抗議,他很有些氣憤,覺得自己是不是和周決明角色互換了。
然后他氣的把兩盤菜全吃完了。
周決明還想有下次…他將筷子重重戳刺在飯碗里,真能想。
但是突然的暴食,卻又只是給痙攣的胃部增添更多的負擔。
吃過飯,難耐的疼痛讓他不由自主的彎腰蜷縮,他連餐盤都沒力氣收拾,清晰灼燒的痛感第一次到達他都無法忍受的強烈程度。
他沒有吃止痛藥的習慣,他常常是清醒的捱過去,一個人在黑暗、汗水和寂靜中感受痛疼的起始、發展和消退。
他以為這次又和以往那般,最多堅持一個小時,便能完全消退。
他蜷縮在沙發上忍著痛感,感覺時間漫長的很。但痛覺卻毫無減緩的傾向,比以往難耐百倍的疼痛不消,甚至還有程度加深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