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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花了半年才接受這個事實,期間所有的頹廢、狼狽以及深夜的崩潰、愧疚, 丁舒桐都看在眼里。
眼看夏竹人快廢了,丁舒桐不忍她因為這點小情小愛一蹶不振,強行讓她振作?起來,安排她遠離北京這個傷心地,出國深造。
夏竹也是某天晚上回家,偶然看到頭?發花白的姥姥坐在小姨家的客廳唉聲?嘆氣?,臉上寫滿心疼才意識到這件事不知不覺影響到了她的家人,她當即決心作?出改變,連夜換過期的簽約、護照,考雅思,確定學校、公寓,兩個月后飛去英國留學。
在英國留學那幾年,夏竹畢業后并沒著?急回國,而是玩遍整個歐洲,中途認識了形形色色的朋友,她們?一起玩一起鬧。
后來夏竹又恢復一個人,她獨自去蹦極、潛水、滑雪、徒步……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戰自我的極限里,慢慢放下心里的執念。
等她再次回到北京,才發現北京那兩年發展極快,仿佛被澆筑了新的鮮血似的,一切都煥然一新。
以至于到了今日,她都快忘了——
13年的那場大雪到底有多殘忍,到底掩埋了多少不甘愿、多少憤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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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夏竹躺在床上,聞著?清洗過的散發著?藍月亮洗衣液幽香的被罩,翻來覆去睡不著?。
擰麻花似地滾了兩圈,夏竹長嘆一口氣?,撈起床頭?柜的手機,試圖用電子產品緩解失眠的痛苦。
小姨在車里隱晦提及的幾句話在夏竹腦子里不?;问?,夏竹隱約覺得不可能,畢竟許家家大業大,就算樓塌了也不可能影響到許默。
可聯想到許林為非作?歹、肆意妄為的性子,夏竹又忍不住擔憂。
在微信通訊錄了挑挑揀揀了半天,夏竹最終挑中周肆這個幸運兒。
點開對?話框,夏竹有意瞄了眼右上角的時間。
凌晨1:25分,按照他之前的德行,應該還在哪個風月場所混跡,指定沒睡。
夏竹不想輕易暴露自己的目的,點開輸入法,猶猶豫豫片刻,中規中矩發了句“三哥,在嗎?”。
也是巧,電話那端的周肆睡到半夜突然口渴,有預兆地起床喝水。
下樓到廚房冰箱里翻了瓶礦泉水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周肆擰上瓶蓋將剩下的水丟回冰箱,趿著?拖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回到臥室。
剛準備掀被躺下,床頭?柜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里頭?躺了條微信。
周肆困得迷迷糊糊,解鎖屏幕,覷著?眼點進微信。
瞧見夏竹五分鐘前發的那句“在嗎”,周肆面露詫異,睡意頓時全?無。
要知道這三年來,夏竹幾乎與?北京的關?系網單方面地切斷了聯系,這種半夜找他的事兒從前就沒怎么發生過,如今更是少之又少。
可以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不是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問題,她斷然不會挑這個點找他。
周肆心里一合計,隱約覺得夏竹有話要說,扭頭?看了眼睡得安穩的沈妍,他俯身輕輕親了下妻子的額頭?,穿上拖鞋,拿上手機走出臥室。
闔上書房門,周肆一頭?躺在書房的沙發椅,點了根煙,不慌不忙回復夏竹:「怎么了?」
夏竹消息發送成功,內心忐忑地等待回復,
結果那頭?遲遲沒動靜,夏竹剛想放手機睡覺,屏幕里猛地彈出一條微信,激得夏竹蹭地一下坐起來。
她捧著?手機,瞟了兩眼周肆發的那三個字,坐在床上,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許家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跟許默有關?系嗎?」
「我剛剛聽小姨隱晦提了兩句,總覺得不太對?勁。三哥你要是知道能不能跟我說兩句?」
那頭?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夏竹見這情形,眉頭?微皺,莫名?忐忑起來。
到底怎么回事兒?至于這般刪刪減減,難以啟齒嗎?
足足等了五分鐘,周肆的消息才發送出來,連著?發了七八條,夏竹壓根兒沒機會插話。
「是出了點事兒,不過應該沒什么大礙。暫時影響不到許默。」
「許林前幾天在上海睡了個不該睡的女孩,還把人姑娘打成重傷,女孩家里有點背景,處理?不好很難控制輿論?!?
「這事兒跟許默關?系倒是不大,不過遇到許林這種人,跟他媽身上綁了個定時炸彈似的,隨時隨地有爆炸的危險。許默要是不盡早脫離許家,遲早受牽連。」
「許代山新立了份遺囑,遺囑繼承人里可沒有許默的名?字。怎么說,人許叔是壓根兒不把許默當兒子看待。好歹許默也是三叔的骨肉,就這點,許叔就不該如此厚此薄彼。文?姨前幾天為了這事兒大發雷霆,如今正跟許叔鬧著?要分家。許默前兩天跟那姑娘相親就是文?姨一手促成的,估計是文?姨看不過去,想給許默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讓他有點依仗?!?
「許默跟咱幾姊妹情況不一樣。他十來歲才到大院,又是跟文?姨改嫁過來的“孤兒”,打小無父無母,身邊也沒個兄弟姐妹照應,如今既得安撫氣?頭?上的文?姨,又得提防許叔,還得應付學校的一堆破事兒,處境著?實煎熬?!?
「如今他能做的不多。要我說,最好是找個有能力、有背景的人結婚,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這樣也不怕被牽連?!?
夏竹勉強消化完周肆說的這些內幕消息,想到許默那天在馬路邊跟文?琴打的那通電話,腦子里有些摸不清,她猶豫不決發出疑問:“他能找誰結婚?”
周肆不肯把這些說得太細,只模棱兩可回了句“這我也不好說”便?匆匆結束話題。
夏竹跟周肆聊完,更難入睡了。
小姨的話肯定不是空穴來風,指定是聽到了一些風聲?,至于結局如何還未定。
局勢混亂的情況下,肯定有渾水摸魚之人,難保不會來個逆襲。
夏竹不擔心許家的處境,卻有些擔憂許默如今的境遇。
聯想到他那天發的那條朋友圈,很難說,他不是在自嘲。
估計他也沒料到,他一個做金融的,竟然有一天會把自己當成商品來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