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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在嘴邊圍攏，大聲呼喊：“公子，你不闖陣?yán)玻课矣浀蒙弦淮?，你離七重天已經(jīng)非常接近了，這五年又有精進(jìn)，闖過第七重應(yīng)該是板上釘釘，現(xiàn)在放棄，太可惜了！”

“不闖了！”

釋懷的輕笑聲從山路上飄來。

白衫飄蕩，趙如皓健步如飛。

踏出這一步后，有什么從他身上被一絲絲抽離，隨風(fēng)飄散——當(dāng)然，也可能被深埋心底，靜待月明夜深之時(shí)，驀然入夢。

“這本就是我最后一次闖陣，能聽到她的消息，我執(zhí)念已了，沒什么好牽掛的?！?

青年一邊頭也不回地走著，一邊揚(yáng)聲，絮絮叨叨：“家父三年前過世，離世前給我定了一門親事，如今孝期已過，我再沒理由拖延……應(yīng)該回去娶親了?！?

趙如皓的聲音輕快許多，雖然依舊悵惘，卻隱隱帶一絲解脫之意。

走出幾步，他腳下微滯，回首遙遙望向謝子游，朗聲道：“多謝?！?

謝子游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好微笑。

他一直目送著趙如皓走下山去，頎長背影消失在山路盡頭。

之后沒過多久，另有兩人沿山路緩步而來。

一人步伐矯健，眸若點(diǎn)星，一身黑衣俊逸風(fēng)雅，神采飛揚(yáng)，意氣風(fēng)發(fā)；另一人粉裙嬌俏，稱得肌膚如雪，桃腮帶笑，氣質(zhì)清雅動人。

即便遙遠(yuǎn)，謝子游亦早早辨認(rèn)出了熟悉的身影。

他望著許婉兒清逸身姿，一時(shí)有些感慨，可旋即又想起了收徒之事，臉色倏地一暗。

許婉兒的五官在謝子游眼中漸漸淡出，化為另一個看不清眉眼的少女——這種時(shí)刻，意識最擅長自動填充，迅速從山門前諸多笑顏中拎出一個，強(qiáng)行安在許婉兒的輪廓上。

……丫的，好氣。

謝子游悄悄磨牙，面上卻偏要裝出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淡淡道：“謝珩啊，你不是在收徒嗎，怎么到這兒來了？”

“找了你好久?！敝x珩笑容如暖風(fēng)，嗓音溫和，“我的徒弟，當(dāng)然也是你的徒弟。游游，這里有些名冊，你看看，有沒有看著順眼的？”

“讓我挑？”謝子游微微一愣。

他狐疑地接過名冊，隨手翻了兩頁，突然發(fā)現(xiàn)，拋開資質(zhì)心性不談，這名冊中的少年少女大多姿容普通，遠(yuǎn)不如他一路走來，在山門前望見的那些出彩。

——定是謝珩先篩選了一波，將美艷俊朗的通通篩掉了。

想通這一點(diǎn)，謝子游心底微暖，突然又有些想笑。

他眼簾垂下，眼睛微微一轉(zhuǎn)，抬手指著名冊上還算眉目清秀的一個少年，笑道：“這個怎么樣？小眼睛瞇縫著，很可愛啊。”

謝珩面色一僵，快步上前，探頭朝冊子上瞥了一眼。

放下冊子，他連連搖頭：“不好不好。上面說了，這孩子性格木訥，根骨雖好，悟性不佳，以后恐怕變成你說的那種……什么來著，高分低能？”

謝子游又指一人。

“這個妹子也行，素顏蠻清麗，化點(diǎn)妝就是一個絕世小美女?！?

“……漂亮的容易招惹事端，你再翻翻?！?

“誒，這個天生怪力，是個煉體奇才？不錯不錯，這小子應(yīng)該身材不錯吧，有沒有八塊腹肌人魚線？”

“……游游，我們是收徒，不是選秀啊！”

謝珩的苦笑飄散在山風(fēng)中。

許婉兒在一旁笑意盈盈地望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塊陣盤，遞入木屋前的小仆手中。

不想打攪謝珩夫夫，她拉著小仆走到木屋一側(cè)，小聲道：“從今日起，我來負(fù)責(zé)每期仙門大會的天絕風(fēng)揚(yáng)陣。你跟我說說，這些人里有沒有比較好的苗子，資質(zhì)尚可就行，主要是性子頑強(qiáng)，心志堅(jiān)毅，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那種……”

小仆連連稱是，手指木屋中人，向許婉兒一一道來。

指尖掃過趙如皓之前靜坐的位置時(shí)，他微微一滯。

……但很快轉(zhuǎn)向了下個一人。

停頓的時(shí)間極短，許婉兒未覺有異，只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時(shí)低頭記錄些什么。

暖日融融，風(fēng)攀上山巔，掠過山谷，蕩來一絲淡淡的桃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