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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又癢地想,他自己還一個都沒有呢,這小崽子竟然戴著兩個……但隨即他又想起一則傳聞,心頭瞬間一顫。
——還有一種可能,也許是修者大能施展通天之術,在戒面上刻印氣息,起威懾保護之用。
謝御深心驚膽寒,手一歪,又揪掉半截胡子。
可他越是心中瑟瑟,越忍不住向謝珩和他身后的金玉輦車上瞥,雙目一點點充血,近乎赤紅。
心中有聲音瘋狂大喊:把這小崽子的命留下來,把車里藏著的人都干掉,這些應該屬于我,只有我才配享用……
只有我!
謝御深拼命按捺心底的瘋狂念頭,勉強拉扯嘴角,擠出一個笑臉。
“孩子啊……”他拼命眨眼,竟也從腥紅的眼圈里擠出幾滴眼淚,嗓音震顫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為父之前是一時糊涂,你一定不要怪罪父親!”
“如今你尋回生父,為父甚是寬慰啊。”
“你看,我謝家好歹也養育了你十數年,消耗人力、資源無數。如此功過相抵,咱們的恩仇……要不就算了吧!”
謝珩幾乎被眼前人氣笑。
消耗資源無數——這人所指的資源,難道是漏雨的荒廢偏院,克扣到只剩幾個銅板的月錢,涼到發餿的剩菜殘羹?
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不過也無所謂了。
謝珩微微闔眼。
少年感慨地想,謝府對他再刻薄,好歹在他成年之前,給了他一處容身之所。如此算來,他可以不計較被挖劍骨的鉆心之痛——他今日前來,主要目的本就不在此。
謝珩眼尾上挑,唇角微勾,忽然道:“謝子游可在家?”
謝御深倏地一愣。
心頭警鐘嗡嗡直鳴,中年男子敏感地察覺到一絲不妙,尚未開口,便聽謝珩嘆道:“以前我與他關系生疏,從不親近,未曾想此次秘境一行,反而相聊甚是投機。”
謝珩凌厲的眉眼間染一絲柔和,仿佛只是將那個心尖上的名字念在齒間,便已繾綣到柔軟滿懷。
他微微一笑,朗聲道:“謝御深,我們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不過可否把游游請出來,讓我見上一面?”
“這……”
謝御深右眼皮劇烈抽動,不安地蠕動嘴唇,心底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該死,這兩人怎么會廝混到一起?
不行,不能讓這小崽子見到謝子游!
他們若是見面,自己辛苦已久的布局豈不是全然落空?
中年男子遲疑的表情落入謝珩眼中,即便只有一瞬,亦讓少年心頭劇顫。
謝珩刀削斧鑿般的眉眼瞬間凌厲,俊眉擰起,目露寒光,宛如長劍出鞘,朗聲逼問道:“怎么,游游不在府中嗎?”
“……在,當然在!”
謝御深反應極快,瞬息之間下定決心。
他狠狠舔著牙槽,心底陰險之意占據上風,面上卻露出一副慈祥和藹的微笑,招呼謝珩道:“孩子,過來,我帶你去見他。”
與此同時,謝御深無聲退后幾步,踩上一處打磨得錚亮的青石。
一張濃黑如墨的符箓從袖口調掉,落入中年男子掌心,被他緊緊攥在指尖。
那青石正是熔爐大陣的陣眼。
——他雖比不得謝珩身后的仙家底蘊豐厚,隨手拿出一件都是珍貴靈器,但傾盡謝家百年積蓄,以上古殘圖為基,布下的熔爐大陣,想來也能拼上一拼!
只是此時陣法雖成,主藥卻缺。
謝御深心疼地想,這般一來,無法成丹,不知多少玄力要憑空流失。
……但也無妨了,將眼前這小崽子,還有馬車里藏起來的家伙一同拉入祭陣。
此乃破釜沉舟之舉,是他謝御深踏上通天之路前的最后一道阻礙,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