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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常年攜帶負重之人,脫下累贅之后,能瞬息爆發出遠超常人的速度;適應玄力灌體之人,猝然失去力量后,肌肉松弛,血流減速,久未體驗的巨大重力瞬間回到身上,仿佛在肩上壓下萬鈞重的石山。
絕大多數學子難以承受這種痛苦,只能將腦袋緊緊貼在地面上,以求緩解身體的痛楚。
唯有武正英倔強地仰著頭,雙目通紅,睚眥欲裂——
少年耳畔一片嗡鳴,幾乎聽到脊柱不堪重負,骨頭關節顫抖摩擦的“咯咯”聲。
但無形之中,有奇異的力量支撐著他,讓他扒住地面石磚,指尖死死摳進石縫里,拼命拖動毫無知覺的身體,向前方無比熟悉的身影一寸一寸爬去。
“你是誰?”
每一個字都從齒縫中逼出,摻著血腥味,宛如嘶鳴。
“你不是琮哥,你是誰?!”
天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黑云壓頂,山雨欲來,猛烈寒風呼嘯而過,刀鋒般刮過少年面頰。
“武琮”的眉眼扭曲了一瞬。
剎那間,黑霧微散,露出青年半張扭曲的臉,眼底閃過亮光,挺拔的鼻頭微紅,鮮艷如舐人血的薄唇微張,做出半個口型。
“走”。
也可能是“逃”。
武正英眼眶唰地紅了。
水光從他烏黑明亮的眸中晃起,泫然掛在眼角兩端,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前方,臉憋得通紅,一副恨之入骨的表情。
“站住,你……站??!”
他磕磕巴巴地說著,每個字都仿佛壓榨干渾身最后一絲力氣,指尖深深插入石縫,圓潤的指甲幾乎崩斷,十指連心的劇烈痛楚卻化作無形的力量,支撐著少年攀住石階一點一點向前爬去。
“武琮”的表情卻僅僅變換了一瞬。
下一秒,他又恢復成五官僵硬的模樣,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沒想到,還有人能喚起你的意識?!鼻嗄曜匝宰哉Z。
他左臉嘴角忽地扯了一下,眼珠詭異地朝兩個不同方向轉去,半張臉癲癇般地抽搐一下,又猛然恢復平靜。
青年抬手捂臉,低低地笑著。
“我可以不殺他,”他低聲喃喃,“老夫桃李滿天下,這個小家伙也是老夫的學子,我不會做竭澤而漁的事。你看,這些人,都會是我持續的養料供應,直到……死亡?!?
“這是你們的榮幸啊?!鼻嗄晡⑽阮^,烏黑眼珠掃過面前密密麻麻癱倒的人群,“你們在參與一場史上最大的奇跡——一場起于混沌,終于永恒的奇跡!”
他語調漸揚,大笑著說出這個論調,隨即甩袖轉身,碩大虛影一閃,蘭葉翻卷,蕩起深海波浪般蕩漾的弧,
青年拔腳欲走。
卻有一只細瘦的手,從身后緩慢但堅定地探出,指尖鮮血淋漓,緊緊攥住青年腳下長靴。
“你不能走?!蔽湔⒀鄣籽z蔓延,狠狠道,“你把、把琮哥還回來!”
青年回頭輕蔑一瞥,居高臨下,神色暗沉。
他抬起腳,牛皮靴底足釘泛著寒光,重重一踢——
從少年手背上狠狠碾過。
如刀鋒劃過,武正英白皙的手背登時皮肉崩裂,一片血肉模糊。
武正英牙關緊鎖,一聲不吭,將痛苦嚼碎了咽下,渾身緊繃到劇烈顫抖,即便如此,他依舊死死攥住青年腳腕,任由鮮血順著指縫淌下,滴落在青石路面上。
“武琮”的眼神漸漸變了。
“傻孩子,”他嘆道,“這是你自找的。”
詭蝶蘭虛影驟暗,能量涌動,勁風呼嘯,天地剎那間也黯淡了三分,宛如惡魔召喚出永夜,黑云蔽日,驅散光芒,攜疾風驟雨,重重壓下。
它緩緩探出一支長莖。
這跟與纏上其他學子的莖葉不同,斑斕光暈籠罩在錐子般細長的尖端,黑白光影交替閃爍,不遠處昏迷的謝子游剛剛蘇醒,睜眼便望見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