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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我忽然聽到奶奶的聲音:“阿煙。”
我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阿煙。”
奶奶又叫了我一聲,我循聲看去,就看到奶奶穿著黑色巫師袍站在不遠處,慈祥的沖我笑著。
我趕緊小跑過去,拉住奶奶的手,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奶奶,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傻孩子,是我。”奶奶抬手輕撫我的頭發,心疼道,“奶奶大限已至,走的突然,很多事情沒有來得及交代給你,如今你來了,剛好。”
我這才意識到,這是我的夢境,是奶奶托夢給我了。
所以,她真的一直在等我。
“關于你的身世,這些年奶奶一直瞞著,是因為你太小,還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如今有常五爺護著你,我便也安心了。”
她說著,手一揮,我面前便出現了像白靜山之前給我看的幻鏡,里面依然是那棵大槐樹,奶奶年復一年的往大槐樹下埋東西。
“鎖龍村的這棵大槐樹,是我從圍龍屋里的槐樹婆婆身上折的一根枝丫帶過去養大的,樹根底下埋著的,是我接生的每一個孩子的胎盤,我以嬰兒胎盤供養大槐樹,就是為了讓它積聚你游離在外的精魂,孕育你出世。”
“所以,我真的是大槐樹生出來的?”
“只是借它的修為凝聚你的精魂罷了。”奶奶繼續說道,“你的真身是蛇族萬年難得一遇的蛟龍之體,生來頭上便長著兩只龍角,這是蛇族戰神的象征,你從小就生活在巫族,千歲前腳沒沾過地,學什么都快,一點就通,如果不是百年前蛇族一場災難,你為了救族人,獻祭自身,如今你就算沒有飛升成龍,也早應該是為蛇族立下赫赫戰功,名副其實的女戰神了。”
我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微顫抖,試探著問道:“所以,我原來是叫……”
“柳真。”奶奶盯著我的眼睛,動容道,“百年前,你被十三根鎖魂釘釘死在鎖龍谷,以戰神之血做封印,救族人于水火。”
柳真……我的本體竟真的是柳真!
所以柳玄意才會找上我,他一直都沒有認錯人。
而我的死,竟是為了蛇族。
“十三根鎖魂釘釘魂是斬神鎖魂之術,在你被獻祭后一年,鎖魂釘全部脫落,流入人間,所有人都認為你是魂飛魄散了,槐樹婆婆卻感應到你仍有一息命魂在世,我不敢驚動任何人,偷偷帶著槐樹婆婆的一根枝丫趕去鎖龍村,幾十年的籌謀,真的把你迎了回來。”
說到這兒,奶奶已經哽咽:“可是你生來骨重只有一錢,這就說明你的精魂積聚不到一成,你是不完整的,逐年生長出來的梅花形胎記,是鎖魂釘對你的反噬,如果不加干預,你還會再死一次,這一次,或許就真的魂飛魄散了。”
“當年你封印的東西,遲早還會破出封印卷土重來,蛇族不能沒有戰神,奶奶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魂飛魄散,就在我們走投無路之時,常五爺蘇醒了……”
第51章 密謀
奶奶說著說著,身形開始慢慢變淡,若隱若現,托夢消耗太大,她怕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這一走,便是永別。
我撲過去用力抱住奶奶,如果時間能永遠定格在這一刻該多好。
“阿煙,別怕。”奶奶抱著我,在我耳邊輕喃,“奶奶不能陪著阿煙了,但常五爺可以替代奶奶陪著阿煙,一生一世。”
“阿煙啊,常五爺真的為你付出了很多,在這個世上,誰你都可以不信,唯獨不能不信常五爺,懂嗎?”
我拼命點頭,回應奶奶說的每一句話,不想再給她留下任何遺憾。
“其他的事情奶奶都很放心,你做不到的,常五爺都會幫你做到,唯獨有一樣,必須你自己去努力。”奶奶叮囑道,“你的靈骨被鎖魂釘釘碎了,只有重新集齊十三枚鎖魂釘,召喚它們歸位,靈骨才能拼湊回來,之后怎樣,我便也預測不到了。”
“阿煙,答應奶奶,你必須找回所有鎖魂釘,讓靈骨歸體,重回你女戰神的身份,護佑整個蛇族,你能做到的,對不對?”
奶奶的身體幾近透明,我抱也抱不住,那時候,我已經無法再思考任何,只是不停的點頭,答應她所有事情。
奶奶笑了,她忽然雙手結印,指尖凝聚起一枚黑色的圓珠,在她消失的最后一刻,點向我的眉心。
我只感覺眼前一黑,一股霸道的力量在我身體里橫沖直撞,我不停扭動著身體,痛苦的呻吟,腦子里像被塞進了無數的知識,逼迫我接納。
直到一雙大手握住了我的手,不停叫我名字:“槐煙,醒醒,快醒醒。”
我猛地睜開眼睛,對上琥珀色的豎瞳,狂跳的心慢慢降下來,我一把抱住柳玄意,嚎啕大哭。
柳玄意把我按進懷里,大手撫著我的后腦勺,不停安撫我的情緒:“別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在他懷里哭了好久才慢慢平靜下來,他小心問道:“做噩夢了嗎?”
我搖頭:“是奶奶來跟我告別。”
柳玄意身子猛地一僵,他想到了什么,問道:“是白靜山跟你說的?”
“算是吧。”我坦白道,“今晚我去過巫族,見到了奶奶的尸體,柳玄意,奶奶都跟我說了。”
柳玄意眼神有些不自然,聲音黯啞:“說了什么?”
“說了我的前生今世,以及身上背負的使命。”我抬頭看著他,認真道,“我的前生本體是柳真,可是,我都記不得了。”
柳玄意捧著我的臉,大拇指輕輕拭去我的淚水,極其溫柔道:“槐煙,你是柳真,但也不全然是她,以前經歷的一切,忘記便忘記了,不需要再想起,以后的每一天都更重要,所謂肩負的使命,十三根鎖魂釘之苦足以相抵,你不欠蛇族什么,你得為你自己再活一次,懂嗎?”
我懵懂的看著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奶奶臨終托付我的那些事情,我怎能輕易放下?
“我不該這么早帶你回來的。”柳玄意忽然自責道,“如果不是朱承霄的事情,我恨不得你永遠不回長白山,不知道巫族的存在,無憂無慮的在江城生活一輩子,多好。”
我抬手摟住他脖子,往他懷里蹭了蹭,說道:“可是養在溫室里的花朵是經受不住任何風吹雨打的,柳玄意,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他搖頭:“你從來不是累贅,沒有你,我寧愿在鎖龍谷里永遠沉睡……”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這些喪氣的話,轉移話題道:“今晚接風宴怎么樣?你的兄弟姐妹們對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