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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走了一個多小時,一直相安無事,再有一刻鐘便到顧家老宅。
就在我默默松了一口氣,以為今夜不會發生意外的時候,前方路中央忽然攔了一只通體透白的狐貍。
那白狐體型很大,猶如小狼一般,朱紅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散發著妖冶的光。
常狄收起白幡,手心往上,只見白光一閃,一把鋒利的開山斧便出現在手中。
常狄一腳點地,身體飛起,開山斧揚起又劈下,內力直逼白狐。
白狐一個后空翻躲過,身后忽然伸出五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瞬間伸長,纏著開山斧朝常狄回劈過來。
同一時刻,身后傳來一片鬼哭狼嚎,我轉頭看去,幾十只黃鼠狼從黑暗中涌出,撕咬最后方的紅男綠女。
那些紙人根本不堪一擊,護棺扛鏢旗的兩排鏢兵迎上黃鼠狼,一時間打的不可開交。
我騎在兩米高的銅錢馬上,視線開闊,只見右側雜樹叢中忽然燒起一張符,頓覺不妙。
我夾緊馬腹,剛想沖過去一看究竟,常狄吼道:“槐姑娘,護好鏢燈!”
話音剛落,半空中忽然打下一道炸雷,直直劈在了金絲楠木大棺上,紅繩瞬間崩斷,墨斗線燒了起來,銅錢順著棺材往下掉。
有人用引雷符招來天雷,想要開棺。
我雖然沒親眼看見棺材里的尸體,但卻知道,那必定是一具兇尸,被困在棺材里上百年,現在成什么樣了,誰都不好說。
半夜三更劫兇尸,對方其心可誅。
就在這個時候,雜樹叢中忽然響起了一陣銅鈴聲,棺材幾乎同時顫動了起來,指甲抓摳棺木的聲音直往我耳朵里鉆。
不好,要起尸。
我看了一眼鏢燈,一猶豫的空檔,嘭的一聲,棺材蓋被掀翻,里面的尸體一下子站了起來。
那尸體穿著深藍色官服,脖子上掛著朝珠,獠牙翻出嘴外,指甲又黑又長,上面長著黑毛。
最讓我驚恐的是,整個尸體黑筋暴起,筋上長白毛,隱隱有犼的雛形了。
這樣的兇尸,本身就極具攻擊性,如果被有心之人煉化,后果不堪設想。
雜樹叢中作祟的那人,怕就是干這一行的。
銅鈴聲急驟起來,兇尸一蹦老高,跳出棺材,沖著雜樹叢蹦過去。
常狄終于甩開白狐,提著開山斧大步追上去,狠狠劈在了兇尸背后。
兇尸張嘴吼吼叫著,不停甩動,開山斧砍得太深,常狄握著開山斧被甩起來。
他身上被白狐抓出了血,這一甩,血滴滴在了兇尸身上,那兇尸頓時兇猛了幾倍。
側面,白狐卷土重來,四爪躍起,沖著常狄抓過去。
我兩腳狠狠踢向馬腹,銅錢馬一聲嘶鳴,我勒緊馬韁,駕著它踩著棺材一躍而起,一手摸向脖子,扯斷紅繩,借著銅錢馬的力量,精準的將紅繩上掛著的五帝銅錢塞進了尸體嘴里……
第7章 各懷鬼胎
兇尸轟咚倒地,連帶著常狄也被甩了出去,他翻滾幾下,爬了起來,從懷中抽出一根銀絲,迅速捆綁兇尸。
他剛捆好兇尸,雜樹叢中忽然又冒出幾具尸僵,圍了上去。
白狐轉頭對上我,齜著尖牙,滿目兇狠。
它步步緊逼,銅錢馬慢慢后退,十幾只黃鼠狼圈過來,我成了困籠之獸。
“區區肉體凡胎,也敢擋本爺的路,你是找死!”
那白狐口吐人言,伸出五尾一下子卷過來,勒住我的脖子和四肢,那架勢,感覺下一刻我就要被五馬分尸了一般。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陰風拔地而起,只見幾道白光閃過,狐尾嗖嗖回縮,狐貍毛黏著血跡掉了好幾撮。
它尖叫著往后退,密密麻麻的小蛇纏在它身上,嘶嘶的叫著,它憤恨的轉頭看了我一眼,鉆入雜樹叢中,消失不見了。
眨眼功夫,一切恢復平靜。
我驚魂未定,被身后的男人攏在懷里,鏢燈也被他拿了過去,索性燈火一直亮著。
常狄招呼大家把兇尸關回棺材里,重新捆好,扛起白幡,走到馬邊訕訕道:“五哥,你怎么來了?”
柳玄意冷冷道:“為什么提前一天送鏢,還瞞著我?!”
常狄心虛:“你剛回來,元氣還沒完全恢復,我想著趁消息還沒散播出去,應該……”
“常狄,你太不穩重了!”
柳玄意撂下這一句,摟著我驅馬往前走,常狄撓了撓頭,趕緊扛著白幡跟上。
一刻鐘后,我們終于來到顧家老宅。
顧家人早就在門口等著了,遠遠看到我們,便有人喊道:“老太爺回來了!老太爺回來了!”
他們將棺材抬進靈堂,孝子賢孫上前磕頭,常狄幫忙做超度,所有人都在忙。
我一手揪著柳玄意的袖口,幾次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他臉色很臭,就像別人欠他幾百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