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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小周氏才套了馬,剛出了院子,一架黑漆平頭車停在門前。一位著丁香色刻絲褙子的中年女子帶著粉衣姑娘從馬車上下來。
正是小周氏的嫂子:他哥哥周營的夫人段氏。
見著小周氏,她淚沾濕帕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口:“妹妹,你哥哥,你哥哥他快不行了!”
這段氏說話向來夸張,屁大點事也要夸大。
小周氏向來瞧不上她這柔柔弱弱話也說不清的嫂子。心頭一片煩悶,扶正她:“怎么就不行了?嫂子說這話如何叫人聽著一頭霧水?”
段氏哽哽咽咽道:“你哥哥他好久未回蔚縣了,昨個兒家里被幾個官兵封了封條。聽說你哥哥他…被下了大獄了!”
“什么!下大獄?”
小周氏乍一聽她長兄被下了大獄,眼前一黑險些沒站住,忙抓住段氏的手:“可是真的?”
段氏攥著帕子只是點頭,一旁的周云煙也是哽咽出聲。
作者有話說:
反派下線還有些早哈~大家實在生氣可以養養。
第30章
街上人來人往, 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小周氏帶著人進了正房。
來不及坐下,她便扯著段氏的手, 道:“仔細講來。”
段氏吸了鼻子:“那時間我和云煙正在家里頭坐著剪金箔花鈿樣子, 近時節蔚縣很是時興這個……郎君的仆從進來, 一臉急急的……”
小周氏扶額:“說重點, 凈扯這些淡話做什么!”
段氏沾帕子:“只說郎君在南郊叫拿了,送去了古絳鎮的牢房。我著急忙慌地帶了人去。以往去的時候,那古絳鎮的里正何時不是貼著一張冷臉,只這次去了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我使了好些銀錢, 這才撬開了他身邊一個師爺的嘴, 只言家主已被太子殿下的人送去了吏部考功司衙門。”
“當真是太子殿下的人?他如何會得罪了太子殿下?”
小周氏問出口, 一時間想起三月末收到的那封太子殿下親筆信, 眉頭緊鎖起來。
段氏哭哭啼啼:“妾也不知,只見他離家時憂心忡忡地說過一聲:此次南郊屯田司查驗之事全程由太子殿下督查。”
她說到這里, 沾了下帕子, “定然是郎君得罪了太子殿下的緣故。我早就說過,像他這樣大字不識的人捐班為官,就好似半天云地里頭的風箏,是貴人手里頭的玩意兒,半點都由不得自己。補個勞什子縣丞究竟有什么意思呢。”
小周氏豈會聽不出她話里話外的埋怨, 乜她一眼,“嫂嫂這話,聽著竟是怪我?是我強求兄長為官不成?”
段氏訥訥不言。小周氏又看一眼周云煙:“你難不成也這樣覺著?”
周云煙低著頭只顧掉眼淚, 哪里敢說話。
小周氏氣的要死, “到底是上不了高臺盤的東西!”
她憤而起身。
身后段氏忙站起身來:“妹妹要去哪里?”
小周氏拂袖而去:“難不成叫我和你待著, 擎等著哭倒屋梁不成?我自然是去想辦法罷了!”
她叫人從箱奩取出個盒子, 坐上馬車,先去了戶部尚書府上。
——
戶部尚書府邸,小周氏在外頭等了許久才被叫進來。
柳大人任戶部尚書,柳家庭院果真不同凡響。有九曲回廊,高堂廣榭,門庭雅潔清靚,瞧著便是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小周氏一時想起自己想修繕庭院叫李青溦懟了個沒臉的事情,一時臉色有些不好看。
到了正廳。柳氏同柳茵茵坐在紅漆桌前,幾個丫鬟正擺飯,外頭進來個小廝,將手里的紅漆描金的食盒放下。
小周氏能到今天這個地步,如何拉不下臉?近前來,從下人手里頭接過食盒,取出一道燕窩冬筍燴糟鴨子,和一道野菌野鴿湯放在桌前。
香氣撲鼻。小周氏笑道:“這定然是夫人從樊樓叫來的,柳姑娘剛是該好好進補一下,瞧瞧,人都瘦了一圈,可憐見的。”
柳茵茵白了她一眼。
她剛從禁足中被放出來。她這兩月里,日日除了抄什么《女則》、《女經》,就是跪在蒲團前誦經。一想到自己受了那么大的罪,而那李青溦卻仍好端端的,說不準與顧表哥見了多少面了,心里如何平衡?自然看見姓李的也沒什么好臉色。
小周氏一直笑呵呵地站著,偶爾遞茶遞水。只等著她們吃過,撤了點心。
柳氏盥手過,翹腳坐著,覷她一眼:“何事?”
小周氏取出匣子遞與她,笑道:“這是妾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世上之事能成大抵還得賴這黃白之物,柳氏收了叫人遞下去,這才叫人取來扶手椅,笑意盈盈道:“坐。”
小周氏笑應一聲。
她與那位大人有聯系全賴柳氏。不若自己一個小小的伯府平妻如何入的了人家的眼,但小周氏自不會以為,此等小事那位大人會親自出手。
她長兄此事不定如何,未免關心生亂。還是先找吏部的人問詢一番才是,可她在京中地位尷尬,吏部的看不上她,她這才找到了柳氏。
她將事情同柳氏一說,柳氏思忖片刻,道:“此事倒是不難。我同吏部侍郎夫人熟識,遞個折子的事情罷了”
原是有所求來的。
柳茵茵撇了下唇,聽見她娘親說到吏部尚書,突神色一頓,想起什么福至心靈:“若我沒有記錯,你們家大姑娘是為了婚配之事才從并州回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