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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江萬輕描淡寫吐露下文,“......聽說打死了人,被金主賣來還債?!?
老板瞠目結舌,“還......還債?”
“嗯?!?
“你還‘嗯’?”老板兩只眼珠瞪溜圓,恨不得上手搖醒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散人態度,“我的老哥,那是‘趟過水’的貨色,你要出點什么事,你家周西還怎么過?”
今晚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面對著面,老板終于從他臉上尋見一絲破冰的痕跡。
他盯著一截搖搖欲墜的煙灰自言自語,
“當然是好好過。”
“她怎么會差?!?
*** ***
吉麻街又被人叫作雞腸街。主路細且長,并非直直一條線,更像是能隨輪廓更改形狀的、緊緊包裹著三城區西側邊緣的膠皮套。
“西”作為方位與“東”相對,似乎也總被歸入一些貶義詞里。畢竟“光能照進黑暗里,黑暗卻不接受光”。
江萬第一次走完一整條街,從天亮走到了天黑。周西帶他去給大老爺露臉,一路上天色漸晚,街道兩側如毛細血管一樣狹小逼仄的岔道里,密密麻麻分布的房屋接連亮起燈,照得里外四周的污穢骯臟一覽無余。
他以為是誤闖了什么夜行動物的巢穴。肉體明明在平地行走,靈魂卻一路下墜,掉進了橫亙在人間的一只巨大的漏斗中。
“我們住這里?!敝芪髦钢业姆较?,
“陸里弄。是不是很巧?”她得意地笑起來,“異端者的歸宿?!?
當時他并不明白她口中所謂的巧合有著怎樣的寓意,直到有一天他們并排躺在床上,只有彼此的小拇指相互勾纏。
她講道,“地獄有九層。邊緣,色欲,暴食,貪婪,憤怒。第六層外,有一座隔絕異端的城。我們被關在墻里,永生受火刑焚燒。”
再往下走,充斥著暴力,欺騙,背叛。在那尖尖的漏斗頂端,是一個有著三色面孔、將一切罪孽具象成型的,人的姿態。
江萬走出后臺,喧囂震天的咆哮尖叫聲似午后熱浪翻滾,劈頭蓋臉奔涌而下,頓時令他的神經緊繃如弦。中央天花板上的六盞聚光燈將這一室圓形斗獸場里最受矚目的八角籠赤裸裸呈現在每一位觀眾眼前。
他走VIP通道,早有侍者候在門前領人去貴賓觀臺。
臺前的柏先生正目不轉睛看比賽,連他落座也懶得客套,上來便說,“七點鐘方向,瞧瞧?!?
他目光剛一到位,那廂早已蓄勢待發,立刻回以一笑,然后緩緩沖他比出一個挑釁手勢。
這個動作如風暴眼,很快吸引了不少前一刻還專注比賽的看客。等看清兩人的樣貌,風暴的直徑范圍頓時不受控制地擴散開來。
“江萬......江萬來了......”
柏先生與江萬置若罔聞。四只眼睛落在八角籠上,你說我聽,心照不宣地將一切想要探究的眼神排除在外。
“聽過桑的塔尼斯么?想你也是不知道。瓦萊港的桑的塔尼斯,也算是個名門,那小子的娘家。”
“咱們被擺了一道,你之前也聽說那番鬼是被賣來還債的吧。當初簽合同他們提的條件,第一場必須由客方指名。你一來資歷不算老,二來打的比賽不多,算不上出名,但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指了指電子屏上的數據,“你的勝率是百分之百。”
“你他娘的可真是到哪兒都招人喜歡?!?
話音剛落,擂臺上形勢突變,藍方一個反肘擊中紅方下頜,后者躲閃不及,體力也嚴重透支,當下倒在地上被壓著打了十好幾拳。
直到地板上的血越濺越高,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中,裁判才懶洋洋撓著脖子上前分開兩人,瞥了一眼面目全非的紅方選手,鐘擺似的揮了揮手里的旗子。
長長一聲號響。勝者歡呼著在臺上做后空翻,看到對手被放上擔架,還不忘作了個掐脖翻白眼的鬼臉,逗得觀眾哄然一笑。
柏先生也跟著笑起來,看也不看那兩道警惕的視線,對江萬說道,
“小少爺帶著兔兒爺私奔,以為賽里斯人的錢好賺。”
“咱們也教他們一句老話,什么叫棒打鴛鴦。”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一手扶在江萬肩上,像是個站在閱兵臺上審視戰果的將軍。
“這是哪兒啊。這里可是吉麻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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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能照進黑暗里,黑暗卻不接受光?!薄缎录s. 約翰福音》
但丁在神曲里將地獄比作一個倒置的漏斗。
第六層的the city of dis里大多是一些對神不敬的異教徒。
地獄中心的魔鬼有三張臉,分別是紅黃黑色。有種說法是這三張臉分別代表了人類的三種膚色,即代表了全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