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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逗的是滿屋子哄堂大笑。
今日映微累了,黑甜一睡,到了翌日一早則等著覺羅·明珊前來與她請安。
映微只是貴妃,并非皇后,所以大阿哥先?是帶著覺羅·明珊前去慈寧宮,壽康宮與延禧宮請安,等著要到儲秀宮來,大阿哥卻借口有事并未過來。
等到巳時?過了,覺羅·明珊這才獨自前來儲秀宮給映微請安。
映微再次瞧見覺羅·明珊時?,差點沒認出?來眼前之人。
覺羅·明珊還是從前那個進?退有度、知禮懂禮的大家閨秀,卻與先?前大不一樣?,面上雖帶著笑,但眼里卻沒了光,整個人宛如抽去精氣神似的灰敗下去,宛如五六十歲的老嫗一般。
映微一見她,就心疼起這個比自己只小?十來歲的女?孩來,見覺羅·明珊上前與自己請安,一把就握住她的手道:“明珊,你……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從昨日到今日,覺羅·明珊臉上的笑就像是面具一樣?,也就是到了映微跟前,這面具才取了下來,苦笑道:“見過平娘娘,我如今這樣?子已經很好了,有些話我也只敢當著您說一說,方才當著太皇太后等人,我什么都?不敢說。”
“我的額娘病了,病的快不行了,打從我的親事定下來之后就一病不起,就連太醫也去瞧過幾次,話里話外的意思皆是額娘郁結于心,這病無藥可治,唯有心情?好了,這病也就好了。”
說著,她搖搖頭道:“當初我也曾想過一死了之,可后來再一想,若是我沒了,我的阿瑪額娘他們該怎么辦?”
前天夜里,額娘將她拉到床邊叮囑再三,說成親在即,沒了退路,說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就算前頭無路,也要找出?一條生?路來。
可是,哪里還有生?路啊!
這個時?候,不管何種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便是機警如映微,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她,只低聲道:“昨夜,大阿哥對你好嗎?”
便是她身在后宮,也知道惠妃與大阿哥為了推掉這門親事做了多少事,當初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覺羅·明珊落水一事壓了下去,可而后不光紫禁城中?這事兒傳的沸沸揚揚,就連京城上下也有許多人知道,其中?不是大阿哥他們搗鬼是什么?
還有人說覺羅·明珊并非像眾人所說的那樣?溫柔賢淑,那些名聲不過都?是吹捧出?來的……
他們機關算盡,卻萬萬沒算到便是流言不斷,皇上還是下令親事照舊。
當然,其中?不乏太皇太后的功勞,她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如何不知道若真的退了這門親事,覺羅·明珊只有死路一條,縱然嫁入皇家日子不算好過,若是好生?經營,卻也有一線生?機的。
覺羅·明珊搖搖頭,一切皆是不言而喻。
頓了頓,她更是道:“昨夜大阿哥魯莽至極,更是與我開門見山說想要我早日生?個兒子,我……不過是他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可惜啊,她并無這個打算。
她已見識到紫禁城中?是何等兇險,如何會叫自己的孩子出?生?在這個吃人不見血的鬼地?方?
她一早就準備好了避子藥,昨日更是偷偷服下,至于大阿哥的長子是誰來生?,她連大阿哥都?不在意,又如何會在意大阿哥的孩子?
映微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好孩子,本宮知道你受苦了,往后你就要隨著大阿哥住在阿哥所,若有什么缺的少的或要幫忙的地?方,自己不方便過來的話直接差人過來說一聲就是了。”
覺羅·明珊正色應是,只覺得眼前之人是紫禁城中?少有的好人:“方才去慈寧宮,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是這般說的,您放心好了,大阿哥好歹也是要臉之人,明面上不會虧待我的,可私底下……就說不準了,不過私底下的事兒,您也管不著。”
映微好似在她身上看到了大清無數女?人的縮影,最起碼她還出?生?高?貴,卻依舊是身不由己。
略說了會話,覺羅·明珊就起身要走?。
六公主目送她離開,等她走?遠后只道:“平娘娘,大嫂嫂怎么不高?興啊?我聽人說成親是世上最高?興的事兒,四哥哥也說什么‘金榜題名花燭夜是人間幸事’,可我瞧著大嫂嫂很傷心的樣?子……”
映微不知道如何與她解釋,有些話說了太過殘忍,只幽幽道:“興許是你大嫂嫂今日心情?不好吧。”
這話說的六公主更是不懂了,成親第二日,不是最開心的時?候嗎?
她很是不懂。
誰知皇上前來儲秀宮時?,臉色也沒比覺羅·明珊好看多少。
映微見狀,只捧了皇上最愛喝的碧螺春上前:“皇上怎么瞧著不大高?興的樣?子?可是因朝堂上的事兒不高?興?”
皇上端起茶盅喝了口茶,皺眉道:“朝廷近來是風平浪靜,倒沒什么事兒惹朕煩心。”
他看向?映微,只道:“若是朕沒記錯的話,惠妃好像比你大上十來歲吧,怎么她連你的一半都?及不上?”
映微試探道:“是惠妃惹得您不高?興了?”
皇上頷首:“今日大阿哥帶著大阿哥福晉前去延禧宮請安,朕瞧著大阿哥福晉進?退有度,是個不錯的孩子,可偏偏惠妃對這孩子挑三揀四,一下說這孩子給她準備的鞋襪不好看,一下又這孩子今日不該穿如意紋的旗服……連朕在場她都?如此,若是朕不在場,她還指不定如何為難這孩子了。”
映微忍不住直點頭:“您說的極是。”
事情?已至這般局面,她雖不能改變什么,卻也能憑著自己的努力叫覺羅·明珊的日子好過些。
說她心善也好,說她可憐覺羅·明珊也好,她只是在覺羅·明珊身上看到無數個封建女?人的影子,想著能多幫一個是一個。
皇上看向?她道:“方才大阿哥與大阿哥福晉前來與你請安了?”
映微卻實話實說道:“只有大阿哥福晉來了,大阿哥沒有過來,想必是被什么事兒絆住了吧。”
皇上卻是再次皺了皺眉頭,“大阿哥連來儲秀宮都?推脫了,只怕別的地?方更不會去了,他媳婦統共進?宮沒幾次,連東南西北都?摸不清楚,他也不帶著……朕看這惠妃不成器,養的兒子也是個不知道好歹的。”
有一說一,映微覺得在這方面做的還是不錯的,起碼沒有一味偏袒大阿哥。
她斟酌道:“臣妾有些話不知道當說還是不當說……”
皇上很少見到她有這般時?候,不由笑道:“怎么,你在朕跟前何時?還有這般畏畏縮縮的時?候?有什么話直說就是了。”
映微道:“一開始臣妾就覺得惠妃也好,還是大阿哥也罷,好像對這門親事都?不大滿意,方才被您這樣?一說,臣妾更是確定了……只怕因大阿哥福晉落水一事,惠妃與大阿哥心存不滿,可是這等事兒,大阿哥福晉卻是最無辜之人,她又有什么錯?”
“這孩子是惠妃親自挑中?的,當初是贊不絕口,如今就因為她落水被幾個太監救起來,渾身濕漉漉的樣?子被人瞧了去就不喜歡了?若真是如此,就連臣妾都?替大阿哥福晉覺得委屈冤枉。”
皇上頷首道:“往前幾十年,大清還有收繼婚的習俗,若惠妃他們真對這孩子不滿意,先?前為何沒與朕提過?”
連他這個男人都?覺得惠妃與大阿哥行徑有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