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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剛走到半路,太子就瞧見了一個略有幾分熟悉的神影。
這不?是索額圖還能是誰?
索額圖如今雖辭官在家,看似遠離朝堂紛爭,卻從?未有過歸隱田園的打算,不?然當初也不?會想方設法要太子替他求情。
當即,索額圖含笑走上前?,恭恭敬敬請安道:“太子?!?
“索額圖大?人?,你?起來吧,不?必多禮。”太子對索額圖既熟悉又?陌生,先前?兩人?雖偶爾見面,卻也只是打個照面而已,根本不?會多言,“近來你?可還好?我聽說?你?在牢中落下病根,你?身?子都好了嗎?”
索額圖神色依舊恭敬,“我已經不?再朝中當差,太子不?必如從?前?一樣稱呼我?!?
太子歪著頭看他:“那我該叫你?什么?外叔祖嗎?”
索額圖笑了笑,不?置可否。
太子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索額圖浸淫朝堂多年,一眼就瞧出眼前?這小?人?的心思,當即就道:“這里沒有外人?,太子有什么話直說?便是?!?
他向來小?心謹慎,故意命法保將太子引到這里,只因此處地勢空曠,不?會有人?尾隨。
太子想了想,低聲開口道:“我替皇阿瑪向你?求了情,可皇阿瑪根本不?聽我的……我聽人?說?你?一心為我著想,當年我皇額娘彌留之際也叮囑你?好生護著我,是不?是?”
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如今太子身?邊雖無旁人?眼線,但那日他前?去上書房念書,一時?貪玩去追蝴蝶,恰好聽到有兩個小?太監嘴碎,一個說?平貴人?如今縱然疼他,可如今皇上此舉無疑想要平貴人?誕下自己的兒子,若真是如此,平貴人?自不?會對太子如從?前?一般。
另一個小?太監是連聲附和,說?滿朝上下唯有索額圖對太子真心相待,如今在朝中替他籌劃,所行所為皆只為助他登上皇位……
太子不?是不?知道這兩人?在亂嚼舌根子,可仔細一想好像也有道理,更問起完顏嬤嬤,知道皇額娘臨終之前?的確是囑托他這位外叔祖好生照顧他,所以這才求到皇上跟前?。
他雖年幼,隱約卻也知道太子之位意味著什么,更知道不?少人?都盯著自己的位置。
索額圖想著完顏嬤嬤辦事的確靠譜,比起旁人?來乃事半功倍,含笑道:“您說?的是,您雖有皇上護著,可也得小?心行事,如今大?阿哥得皇上喜歡,三阿哥年歲漸長,四阿哥養于佟貴妃娘娘膝下,再有懷有身?孕的德嬪與宜嬪,這些人?以后雖會是您的臣子,卻不?會人?人?都甘愿為臣子的?!?
說?著,他更是道:“這些人?倒也不?足為懼,畢竟在皇上心中,他們都越不?過您去,您要提防的只有一人?。”
這些話,太子知道他說?的沒錯,當即更是好奇道:“是誰?”
索額圖正色道:“平貴人?。”
太子下意識一口回?絕道:“不?會的,平貴人?對我可好了……”
“是嗎?平貴人?如今對您好,是因為她膝下無子,需要依仗您,如今皇上請了名醫為她調養身?子,以后了?以后她有了自己兒子,還會這樣對您嗎?”索額圖含笑打斷他的話,瞧他遲疑起來,更道:“血濃于水,皇上一心為您打算,來日平貴人?若有了自己的兒子,自盡心盡力為自己兒子打算,想要自己兒子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莫非皇上。
太子冷聲道:“不?會的。”
“你?騙我,平貴人?才不?會如此……”
索額圖還欲再給他洗腦,誰知太子轉身?就跑開了,小?短腿邁的飛快,生怕身?后的索額圖追上來似的。
索額圖面上笑意漸斂,吩咐法保道:“你?跟著太子,莫要他出事了?!?
說?著,他更是拍拍法保的肩道:“以后赫舍里一族就要靠你?了,與太子處好關系,對咱們赫舍里一族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法保含笑稱是。
索額圖轉身?便回?去了,如今他是代罪之身?,又?在“病”中,自不?好去面見皇上。
可他卻沒想到,皇上卻親自來見他了。
皇上身?邊還跟著法保,一開口就道:“索額圖,你?可知罪?”
索額圖上前?請安后,才不?慌不?忙道:“敢問皇上,臣何罪之有?”
他跟隨皇上多年,對皇上性情也是知道一二的,如今他退避家中,皇上斷然不?會再降罪于他。
誰知皇上只掃眼看向身?側的法保。
索額圖心猛地一沉,當即就猜到了幾分。
法保更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兄長,您別怪我,我也是無奈之舉,我,我總得替赫舍里一族打算才是?!?
方才,他已將索額圖與太子所說?的話一五一十都告訴了皇上,他知道,就憑著這些話足夠索額圖死幾次了。
他與索額圖一樣,皆為家中庶子,自詡論本事不?比索額圖遜色多少,當年阿瑪臨終前?選索額圖成為家中掌舵人?,讓他耿耿于懷,如今有機會叫索額圖萬劫不?復,他又?怎么會放過?
索額圖苦笑一聲:“虧我聰明一世卻糊涂一時???!”
他萬萬沒想到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會被背叛他,想來世上種種皆是因果循環,當初他如何算計別人?的,如今也被人?這樣算計。
他知自己死罪難逃,如今也不?著急求情,只看向法保道:“我原以為越到這個時?候,家中眾人?就越是要擰成一股繩,沒想到你?卻做出這般事……當真是天要亡我赫舍里一族?。 ?
他向來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在他的預想中,先逐步拉攏太子,等著皇上氣頭過了再重回?朝堂,待太子登基之后,難道還怕赫舍里一族不?能再現當年輝煌嗎?
可如今看來,從?前?種種一切都成了過眼云煙!
皇上知曉如今這事兒對索額圖已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冷聲開口道:“不?是天要亡你?赫舍里一族,而是,自作孽不?可活,事到如今,你?可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不?得不?說?,索額圖當真是只老狐貍,直至今日皇上仍不?知太子為何要替他求情。
可如今,知不?知道又?有什么關系?絲毫不?影響他治索額圖之罪。
索額圖看向皇上,看向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帝王,知道自己已不?是他的對手,當即只道:“臣,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