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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佟貴妃在慈寧宮,在太皇太后與他跟前,話里話外皆有挑唆之意,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映微將會?恃寵而驕,插手朝中大事?。
可最后太皇太后沒有接話,他也沒有接話。
如今他更是道:“你阿瑪當初為官的確是比不上索額圖,可人心赤誠也有人心赤誠的好處,不說大富大貴、榮耀無雙,卻也不會?落得像索額圖這樣的下場。”
“你做的很對,索額圖……他也算不得罪大惡極,朕已想好如何發(fā)落他,他雖做了錯事?,可當年也協(xié)朕鏟除鰲拜,除掉三藩,雖有過卻也有功,若真因他遷怒赫舍里一族,豈不是叫天下臣子寒心?”
雖說他恨不得將索額圖碎尸萬斷、挫骨揚灰方能解心頭之恨,但他知道此法子并不可取。
對索額圖這樣利欲熏心的人來說,將他一降再?降,要?他四處尋求無門,眼?睜睜看著同窗、手下,甚至政敵一步步平步青云、扶搖直上,這對他來說是最大的折磨。
緊接著,才會?要?了他的性命,要?他因當年的惡行付出代價。
映微笑了笑,并沒有接話的意思。
此事?甚是敏感,她就算得皇上恩寵,卻也不會?恃寵而驕。
恰在這時,春萍端著內(nèi)膳房所?送的吃食過來,一樣樣都是皇上愛吃的。
映微原打算親自伺候皇上用飯,可皇上卻道:“……朕哪里需要?你伺候?若是咬人伺候,何必大老遠過來?來,陪朕一起用些!”
映微這才坐了下來。
她很快察覺到皇上胃口不佳,甚至還有幾分心事?重重的樣子:“皇上可有心事??”
她就算不敢插足政事?,卻也不是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隱約聽說如今災(zāi)后局面已大致穩(wěn)定下來。
皇上原并未打算提起這事?兒?,可有些話他實在無人吐露,憋在心里倒也難受,索性放下筷子緩緩道:“雖說你沒有在朕跟前替索額圖求情,可是前兩?日保成卻找到朕替他求情了。”
說著,他更是微微嘆了口氣道:“保成已六歲,朕在他這個年紀都快繼成大統(tǒng),可說起來他仍是個小孩子,為了替索額圖求情,甚至在朕跟前提前他故去的皇額娘,直說縱然索額圖有罪,卻罪不至此,問朕為何偏偏要?罰索額圖?”
“保成還說索額圖乃是他故去皇額娘的叔父,是他的外叔祖,問朕能不能看在他們母子的面子上饒索額圖這一回……”
映微一愣。
雖說太子如今時不時仍來鐘粹宮轉(zhuǎn)悠,但隨著太子年歲漸長,功課繁重,每每就算來鐘粹宮也說不了幾句話就要?走,她根本沒聽說太子與索額圖有什么來往:“好端端的,太子為何會?替叔父求情?莫不是……有人又在太子跟前說三道四?”
她擔心太子身邊又被人安插了眼?線。
皇上搖搖頭,疲憊道:“朕也不知道,已命人去查了。”
“如今保成一人居于毓慶宮,雖說他身邊宮人當初是查了又查,沒有任何可疑之處才派到他身邊伺候。”
“但人心都是會?變的,以前他們是忠心耿耿,保不齊如今卻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這件事?,朕倒不是十分擔心,只擔心他年歲漸長大,知道索額圖在朝中擁護于他,若索額圖勢微,他朝中無人……”
這才真的是犯了皇上的忌諱。
映微下意識覺得不會?,可旋即一想,大阿哥僅比太子年長兩?三歲,卻為了與他沒半分錢關(guān)系的皇位妄圖謀害太子,當即也不知道是在寬慰自己還是寬慰起皇上道:“應(yīng)該不會?的,您對太子如何,太子心里有數(shù)。”
“若您偏寵別的阿哥,興許太子會?有所?擔心,可闔宮上下,誰不知道您最疼愛的孩子就是太子?他如何會?生出這樣的心思來?”
皇上心里這才踏實了些。
映微不免多說了幾句開?解的話,只是說著說著,卻未聽到皇上應(yīng)答。
她扭頭一看,卻見著皇上已沉沉睡了過去。
映微瞧見,也知皇上這些日子太過勞累,輕手輕腳給皇上蓋上薄被,更是對外頭候著的顧問行道:“……皇上這幾日累狠了,就讓皇上好好歇一歇,若朝中無要?緊事?就不要?打擾皇上歇息。”
顧問行連忙應(yīng)下。
他也正有此意。
前些日子皇上可謂是與眾大臣同吃同住,一連數(shù)日不眠不休更是常事?,因此,太皇太后不知道多少次叮囑他要?他多勸勸皇上,可他的話,皇上哪里會?聽?恨不得敲暈皇上的腦袋要?皇上好好歇一歇,睡上一睡。
等著皇上黑甜一睡,再?次醒來時,天色已擦黑。
他扭頭一看,能瞧見外間的映微正逗著六公主玩,隱隱約約間還能聽見六公主銀鈴一般的笑聲。
皇上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有的時候,他寧愿自己只是個平凡老百姓。
想著乾清宮碼的厚厚一摞的奏折,皇上卻還是很快起身,更皺眉訓斥顧問行道:“……你是如何當差的?朕睡了這么久也不叫朕起來!”
顧問行連忙跪地認罪。
映微抱著六公主走了近來,柔聲道:“皇上別怪顧公公,是嬪妾不準他叫您起來的,有道是磨刀不誤砍柴工,您躺在炕上都能睡著,一睡還是這樣久,可想而知是有多累,若真將您累垮了,朝中上下可是要?亂成一團的!”
皇上耽擱不得,當即就闊步流星朝外走去,臨走之前還不忘道:“你啊你,朕可真的將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又過了十來日,前朝總算沒有那?樣忙了。
后宮中的妃嬪也不必日日再?去承乾宮陪佟貴妃抄寫?佛經(jīng),也就每每日如從?前似的去承乾宮請請安,陪著佟貴妃說說話而已。
即便如此,后宮不少妃嬪也是叫苦不已,以宜嬪為首的妃嬪更是當眾問起佟貴妃來:“……皇上雖下令后宮上下也要?節(jié)衣縮食,可佟貴妃娘娘,節(jié)約也不是這樣節(jié)約的,如今雖已至夏末,但天氣酷熱難耐,臣妾宮里每日也就中午一個時辰才有冰塊,臣妾有著身孕,這叫臣妾如何受的住?”
她話音剛落下,很快就有妃嬪接話道:“是啊,嬪妾向來是無肉不歡,可內(nèi)膳房每頓也就送來一葷一素一湯,這葷菜里頭的肉切的是如大拇指甲蓋大小,恨不得要?跳到盤子里才能找到幾塊肉……這才幾日啊,嬪妾就瘦了一大圈!”
眾妃嬪是哄堂大笑。
就連佟貴妃都嘴角含笑:“哪里有你說的這樣嚴重?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不必說我們是皇上的妃嬪,不說替皇上分憂解難,也得做些自己分內(nèi)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