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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貴妃心?中了然,已知道如何做。
當天?傍晚,她?就帶著補品前去探望安嬪。
這是她?從前用在通貴人身上的老把戲,三言兩語不僅透露給安嬪皇上想讓映微有孕一事,更?是委婉透露出皇上有意將德嬪封妃,更?是道:“……本宮向來待你與惠嬪一視同仁,前幾日見皇上冷落了些宜嬪,原以為明?年封妃你也在其中,不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說著,她?更?是微微嘆了口氣:“論出身,論資歷,你皆在平貴人之上,可若平貴人有個孩子?,便是到時候本宮想替你求情都站不住腳。”
安嬪劇烈咳嗽了幾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向來不是什么善茬,只?低聲道:“貴妃娘娘放心?,臣妾心?中自有分寸。”
她?向來不是那等坐以待斃之人,前些日子?就已派人與映微身邊的人套近乎了,不光映微身邊,德嬪身邊她?也有所行動?。
殊不知映微對她?的小動?作是心?知肚明?,再一次等阿圓進來回?話時,瞧見阿圓手上捧著粗粗的金鐲子?,簡直是哭笑不得:“這又是安嬪娘娘身邊的大宮女送給你的?”
阿圓點點頭,面上卻是半點笑意都沒?有。
半個月之前,安嬪身邊的大宮女秋蘭就與她?套近乎,一開始她?并未放在心?上,后來隨著秋蘭送給她?的禮物是越來越貴重,她?這才察覺出不對勁來,連忙稟告了自家主子?。
如今她?更?是哭喪著臉道:“……雖說秋蘭與奴才是同鄉,但奴才記得安嬪娘娘身邊有個太監與小全子?還是一同進宮的,為什么他?們不與小全子?套近乎,非選中了奴才?是見奴才蠢笨些還是貪財些?”
映微被她?逗的直笑:“這等好事兒別人可是求都求不到的,不說別的,安嬪娘娘向來出手大方,這些日子?你收了多少好東西?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好生將金鐲子?收起?來,就偷著樂吧!”
春萍也跟著打趣了她?幾句,最后卻心?事重重看向映微道:“主子?,您說安嬪娘娘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還能做什么?無非是想要除掉我!”映微說起?這話來是云淡風輕,她?知道,后宮中看不慣她?的人多的去了,可沒?幾個有安嬪這樣的膽子?:“你們也不必害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么可怕的?”
這是皇上給她?的底氣。
說起?安嬪,映微對她?的印象一向不大好,她?因出身不俗,脾氣比宜嬪還要大,畢竟宜嬪雖跋扈,可碰上皇上不高興還會撒嬌一番,但她?倒好,脾氣又臭又犟,就像茅坑里的石頭,卻仗著家世出眾,絲毫沒?有改變的意思。
不過,安嬪的確有猖狂的資本。
她?的祖父乃是撫西額父李永芳,當年乃是明?朝降清第一位將領,曾受太/祖皇帝重用,說句夸大的話,當年若沒?有她?的祖父,大清能不能順利入主中原都是另外一回?事。
若論起?親疏來,她?更?與皇上沾親帶故,還是皇上的遠房表妹。
安嬪很快就有所動?作,她?身邊的宮女秋蘭以為買通了阿圓,要阿圓將一包粉末下到映微每日喝的湯藥里。
這是能叫映微終身不孕的毒藥。
可惜安嬪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以為阿圓已是她?的人,卻不想映微早有防備,告訴皇上后,她?的罪名很快就定了下來。
皇上這些日子?本就心?情不佳,偏偏安嬪還要往槍口上撞,直接命人將秋蘭打死?,將安嬪丟到冷宮去了。
這番動?作,可謂一氣呵成,從事發到塵埃落定,不過一日的時間。
當天?夜里,皇上歇在了鐘粹宮。
映微躺在皇上的臂彎,低聲道:“……您在想什么?這些日子?,嬪妾很少見到您笑。”
“沒?什么。”皇上握住她?的手,緩緩道:“朕在想安嬪一事,她?下手狠毒,若非你機靈,若非你御下有方,若真的服下那碗燕窩粥,后果不堪設想,可惜事情落敗,她?卻死?不悔改……”
一想起?方才的事兒,映微也覺得安嬪是個蠢的。
若她?是安嬪,定會打感情牌乖乖求饒,而非將家中親眷搬出來,安嬪祖父等人從前便是立功無數,便是皇上念及舊情,可很多時候話一旦出口就變了味兒,皇上若真對她?從輕發落,以后有人有樣學樣怎么辦?
她?只?道:“您別想這些糟心?事兒了,早些歇著,身子?要緊。”
皇上微微嘆了口氣,只?覺得近來煩心?事不斷,更?覺得安嬪一事怕是沒?完。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安嬪的祖母就朝太皇太后遞了帖子?,求見太皇太后。
縱然安嬪祖父李永芳已去世多年,但他?的妻子?李太福晉從前就與太皇太后有幾分交情,如今雖年事已高,不大出門走動?,可每到逢年過節時太皇太后都會賞些東西給她?。
太皇太后允她?進宮。
隨著李太福晉進宮的還有淑哲大長公主,這人乃是太皇太后幼女,也是太皇太后膝下唯一的女兒,太皇太后一生有一子?三女,如今卻只?剩下她?這個女兒,可想而知她?這個女兒在太皇太后心?中分量如何。
太皇太后也知她?們前來所為何事,卻還是見了。
果不其然,李太福晉一露面就是連連請罪,說她?育孫無方,還請太皇太后降罪,又說她?寧愿替安嬪受過。
淑哲大長公主與蘇麻喇嬤又是勸又是擦眼淚,一時間,慈寧宮是哭聲不斷。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沉聲道:“……并非哀家不愿出手幫你,哀家也是看著安嬪長大的,從小她?便經常隨你進宮,只?是昨日一事她?實在是罪大惡極,好在沒?有出事,若平貴人真有個三長兩短,她?就不是幽居冷宮這么簡單。”
“我知道。”李太福晉淚水漣漣,哀聲道:“我也不求太皇太后能格外開恩,只?是這孩子?從小養尊處優,那冷宮是什么地方啊,如今夏日倒還好些,到了冬日,連口熱茶都喝不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淑哲大長公主今日本不愿來的,可架不住李太福晉在她?跟前直掉眼淚,她?實在推脫不過,這才走了這一趟。
太皇太后是冷眼旁觀。
她?老人家從前不是沒?勸過李太福晉,說安嬪養的太驕縱了些,但作用不大,后來便也懶得勸了。
如今見李太福晉喋喋不休,大有一副若不將安嬪放出來誓不罷休的架勢,太皇太后下意識微微皺眉。
這位太福晉還當這兒是盛京,還當如今是李永芳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時候不成?
可偏偏李太福晉在家中向來是說一不二慣了的,便是到了太皇太后跟前也未有收斂,只?道:“……我也知道這事兒叫您覺得為難,可這不是平貴人沒?事兒嗎?您說您如今不管后宮中的事兒,那可否將皇上或佟貴妃娘娘請來?我求求他?們!”
太皇太后神色愈沉,不悅道:“這事兒與皇上和?佟貴妃有什么關系?”
李太福晉卻道:“您說的是,那就將平貴人請來。”
太皇太后下意識想要拒絕,可突地卻像是想到什么,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依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