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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zhuǎn)過頭來看向皇上:“明日便是新?的一年,小時候瑪法在世,教我們到了今日回顧這一整年有沒有做的好的或者不好的事兒,有沒有需要感?謝的人……這一年里?,嬪妾最要謝的就是您了,您不光護著嬪妾,還護著嬪妾的姨娘……”
皇上看著她的眼睛:“怎么,你同朕還這般見外?朕護著你,護著你的家人,難道不是應(yīng)該的嗎?”
“你說要謝謝朕,朕又何嘗不該謝謝你?”
“朕疲乏時,來你這里?坐一坐,朕勞累時,你陪著朕說說話,前些日子保成染上天花,你更是日夜不輟,累病了,若不是有你在,今日病的就該是朕了……”
瞧他說的鄭重其事,映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皇上不解道:“你笑什么?”
映微道:“嬪妾在笑,咱們這樣子就好像互相吹捧的大臣似的……”
皇上也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
等顧問行再次進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映微就催促道:“皇上,時候不早了,您也該走?了。”
將才?顧問行已進來過一次,可皇上卻說還要多陪她說說話。
皇上心里?也有數(shù),點點頭便站起身來:“那朕就先走?了,只?愿朕的映微新?的一年平順康泰,萬事如意?。”
明日是新?的一年,他更是事多,怕一直到元宵節(jié)前夕都沒什么機會再來看映微,像這樣陪著映微說說話。
映微起身送皇上離開,直至皇上所乘那頂明黃色的暖轎再也瞧不見,這才?折身回來。
春萍比得了賞錢還要高興:“貴人,皇上對您可真?好,今晚上這么忙還抽空來瞧瞧您……”
***
有人歡喜有人憂。
此時此刻坐在銅鏡前的佟貴妃卻是怎么都笑不出來,臉色陰沉,站在她身側(cè)的彭嬤嬤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般,壓低聲音看向跪在地下的小太監(jiān):“……你說什么?你可有看錯,皇上當(dāng)?真?在鐘粹宮?”
怨不得彭嬤嬤這般驚愕,實在是紫禁城中有規(guī)矩,除夕直至元宵節(jié)這一日,帝后同眠,后宮無?后,最大的便是佟貴妃,按照規(guī)矩,皇上與佟貴妃賞完煙火后就該一同回承乾宮。
將才?佟貴妃率眾妃嬪賞完煙火,左等右等都沒等到皇上,原以為?皇上心血來潮陪著太皇太后在慈寧宮說話,并未十分在意?。
可等著佟貴妃回到承乾宮后,皇上依舊未歸,她覺得有些不放心,想著風(fēng)大雪大,生怕皇上出了什么事兒,便派了個小太監(jiān)前去慈寧宮的路上看看。
不看不打緊,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皇上壓根就沒去過慈寧宮。
佟貴妃當(dāng)?即心里?就有種不祥的預(yù)感?,派了小太監(jiān)又去鐘粹宮瞧瞧……
如今那小太監(jiān)跪在地下是誠惶誠恐,低聲道:“彭嬤嬤,這事兒是千真?萬確,奴才?在鐘粹宮門口瞧見皇上的暖轎……”
這就不會有錯了。
彭嬤嬤看向佟貴妃,正欲勸慰她幾?句,這話還沒出口,佟貴妃就拿起手中的象牙梳狠狠砸向鏡面,“哐當(dāng)?”一聲,銅鏡發(fā)出巨響,將彭嬤嬤都嚇了一跳。
滿屋子的宮人都跪了下來,連聲請她莫要息怒。
彭嬤嬤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心疼,低聲道:“貴妃娘娘這又是何必?您只?要記得福晉與您說的話,只?要您挑不出差錯來,等著孝昭仁皇后的喪期一滿,后位就是您的,至于那些貓兒狗兒的,您與她們一般計較,這是自?降身份……”
別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許久之前佟貴妃就盼著除夕這一日早些到來,原因很簡單,也就這半個月的時間里?,皇上獨屬于她一人。
忙活除夕宴的同時,佟貴妃悉心挑選衣裳和熏香,叫小宮女幫她看頭上可有白發(fā),就連腳趾甲都是細細打磨過的……如今叫她怎么不傷心?
佟貴妃的眼淚簌簌落了下來,低聲道:“嬤嬤,你說,怎么樣才?能叫皇上心里?有本宮?他喜歡賢良淑德,以大局為?重的女子,本宮便學(xué)著從前的孝誠仁皇后,學(xué)的都不像自?己了……”
彭嬤嬤朝跪地的宮人們使了個眼神,那些宮人魚貫退下后才?柔聲道:“貴妃娘娘,您自?己就很好了,甭管德嬪與平貴人如今多得寵,十年后您轉(zhuǎn)過頭再看看,您看皇上還記得她們嗎?”
“您是皇上的表妹,如今是皇上的貴妃,以后更會是皇上的妻子……壓根不必與她們一般計較,花無?百日紅,如今您什么都不必做,好生顧好自?己的身子就是了……”
“好了,您別哭了,皇上就快過來了,若是哭腫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她好一通勸,佟貴妃這才?止住了眼淚。
等皇上過來時,佟貴妃照著彭嬤嬤所教的那樣,就好像不知道方才?一事,含笑吩咐宮女給皇上姜湯暖暖身子。
可在皇上沒能瞧出她眼眶泛紅時,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望的:“……剛才?皇上沒看到煙火實在是太過可惜,今年內(nèi)務(wù)府準(zhǔn)備的煙火是湖藍色的,說叫什么‘湖鏡’,他們倒有些本事,這煙火瞧著的確有幾?分像湖面,波光粼粼的,格外好看。”
說著,她的胳膊更是攀上了皇上的臂彎,其中含義是不言而喻。
她想有個孩子。
一個自?己的孩子。
如今雖說她膝下養(yǎng)著小阿哥,可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哪怕日日也就是乳娘抱過來孩子給她瞧瞧,但凡碰上小阿哥哭鬧,她都覺得煩悶不已。
彭嬤嬤勸她說孩子總是養(yǎng)著養(yǎng)著就有了感?情?……但她卻忍不住想,若這孩子是她與皇上生的就好了,眉眼長得像皇上,神態(tài)隨她,這孩子定十分可愛,遠比那猴子似的小阿哥可愛百倍。
皇上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卻還是不動聲色將胳膊抽了出來,淡淡道:“以后總有機會看到的。”
說著,他更是道:“你安排一下,過些日子接平貴人的生母進宮一趟。”
頓時,佟貴妃面上笑意?全無?,裝都裝不出高興樣兒來:“皇上,這事兒怕是不妥當(dāng)?。”
“自?臘月開始就有好幾?個妃嬪前來臣妾跟前說此事,臣妾是一個都沒答應(yīng),若答應(yīng)了一個,其他人有樣學(xué)樣,后宮中豈不是亂了套嗎?”
皇上掃了她一眼,略有些不悅道:“平貴人照顧太子有功,其他人能與她相提并論嗎?平貴人一病到如今還沒好,朕多偏疼她一些,格外開恩些也是人之常情?。”
說著,他更是道:“好了,時候不早了,歇下吧。”
佟貴妃雖無?奈,也只?能跟著皇上躺下。
她原還有些憧憬的,可很快身側(cè)就傳來皇上平穩(wěn)的呼吸聲,那點憧憬頓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接下來更是一夜無?眠。
翌日就是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