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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童“哼”了一聲,道:“本來就是!陛下沒良心,明明仙尊做的事最多,她偏偏待仙尊不好!她都待仙尊不好,仙尊為何還要待她好?”
相卿的眼只是盯著湯池一角,半響才道:“說的也是,她待本尊不好,本尊為何還要待她好?”
小童一聽,有些高興了:“就是!仙尊我們還是回招搖山吧?離開太久,小奴都忘了招搖山的氣味了。招搖山草藥良多,仙尊若是回去,說不定慢慢就能恢復當初,如今仙尊這樣,小奴們都擔心……”
相卿低頭沉思半響,然后他抬眼看像那小童,道:“本尊自會安排,你們不必擔心。”
小童的小臉垮了下來,“是,仙尊。”仙尊說的都是對的,但是仙尊如今的身子再不是剛出山時那樣,若不是他們還能護住仙尊一二,如今隨便一個世俗之人都能傷到仙尊,這樣下去怎么行?
小藥童一臉郁悶,不再吭聲,然后接過另一小童手里的舀瓢,往湯池里繼續添滾燙的熱水,一臉憤憤然,想起那位陛下就生氣。
相卿手里的藥包一松,那藥包便漂了上來,然后他開口:“以后每日亥時都備上藥浴。”
“是。”
兩個小童不停的添水,直到相卿覺得夠了,才伺候更衣。
小藥童私底下恨的牙癢癢,“仙尊就是心太軟了,那女帝那樣待他,仙尊為什么還要替她承痛?那命本來就是額外的,她得了命,自然就要有所代價,那痛本就是她該承受的,難不成她不知道仙尊這般行事,是要承受反噬之痛的嗎?”
另一個也不說話,就是拉著臉,等這個小藥童說半天了,才嘀咕一句:“仙尊不說,她一個凡人自然不知,只是,這反噬之痛可是加倍奉還的結果,也不知仙尊如今這身體還能承受多久……”頓了頓,道:“確實還是回招搖山好些。”
“就是就是!”小藥童使勁點頭。
然后兩個小童齊齊嘆氣:“仙尊又不聽我們的。”
東方長青因著仙尊突然遇刺中毒,擔心丹藥煉制受了耽誤,如今見那仙尊重新出現在煉丹房,便是大大的松了口氣,總算可以安心做其他的事了。
很明顯,東方長青眼中,如今重中之重的事便是煉丹,其次才是其他。
與魏西溏會談之后,時不時也會想到,只是,雖說是同一人,可那人的面容終究不是當年他心中深愛之人,看到的時候總還缺了點什么。未見之前他心心念念想要見到,可真的見到了,他竟也沒有那種激情澎湃的感覺。
當年那種與她之間的種種情感,竟是再也找不到了。
再回來之后,心思便恢復平靜。
他有些遺憾,有些傷心,又有些釋然,原來他并不是非她不可了。
畢竟那不是一樣的人,他心中的西溏,永遠都是那個紅衣怒馬的傾城美人。
東方長青覺得自己放下了,可夜深人靜之時,卻又總覺得缺了什么。
他覺得自己擺不正如今的心情,也許他沒有用返老還童后的面容見到現在的她,又會是另外一種心境。只是當他恢復到當年她對他一見鐘情的容貌時,他心中幻想的卻是多年前的西溏。
東方長青自嘲良久,或許,他就是以貌取人,他愛的,他惦記的,他放不下的只是當年那個寧死也不愿屈居皇后之位的大豫女帝,而不是如今的天禹女帝。
東方長青有些后悔,他不該見的,他不該見天禹的那位女帝。
他唯一的念想被打破,她沒有死,卻以另外一種面貌存活,可在東方長青心里,那不是他的西溏。
而現在,能讓他覺得期待的只有長生不老的丹藥。
他每日按時上朝,聽著最新戰況,看著朝臣之間激烈的爭吵,每晚臨幸后宮的寵妃,皇家子嗣在減少,朝臣開始懷疑到了別的地方,后宮有子嗣的妃子小心翼翼的守著自己的孩子,生怕又一個意外發生。
這些事東方長青都知道,每日都會有人呈上來,可久而久之,重復的事重復話,他也懶的看了。
朝臣懷疑又如何?他是皇帝,他是大豫的權勢最大的人,他根本不需要擔心。
那些女人又怎么守得住?是他的子嗣又如何?他以后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子嗣,他如今身強力壯,有發泄不完的精力,他什么不怕。
他只要有那位世外仙尊在,他便不怕。
自古皇帝所求的長生,這么多年都無人的得到,他得到了,史書必然會留下他不朽的人生,他可以隨意撰寫他的事,他什么都不用怕。
相卿的身體略有好轉,只是臉色很差,東方長青很是關心,這日來見仙尊,不妨仙尊提了個要求,自來燕州,便沒出過皇宮,想要趁著這幾日身體好轉,到燕州城看看,順便看看能不能在藥房挑幾味質量上等的草藥。
這個訴求并不為過,雖然東方長青下意識不想他離開皇宮,畢竟之前剛有人前來刺殺這位仙尊,卻也不能明著拒絕,畢竟這位仙尊有神通,若是自己攔著,說不定他一生氣就直接走了他也沒奈何。
撕破臉皮這事,東方長青不到萬不得已更加不會去做,畢竟他服用的是仙尊煉制的丹藥,入口的東西豈能冒險?
東方長青派了暗衛各處暗中保護,左相大人終于有機會到燕州逛逛了。
雖說兩國戰事起,不過暫時還未影響到燕州,還是一片欣欣向榮之相。
相卿慢慢走在人群中,一系黑色的袍服,身邊四個小童分在四角,若是有人靠過來,便會伸手推開,根本不讓人靠近半分。
若是以前哪里需要他們?所有人都會自動退避三舍,可惜仙尊身體受損嚴重,再不能和以前相比。
半途迎面走來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一看到他,突然朝前一撲,跪在他面前,卻被小童推開,那人張口便道:“神仙,神仙您再賜老漢我一些藥吧?”
相卿抬眸看了他一眼,倒是認出這人是當初試藥之人,想來是那丹藥服完了,雖不是當初年輕的模樣,卻也不是老態龍鐘之態,不過正朝著年老模樣恢復罷了。
相卿對那老兒笑了下:“老漢認錯人了。”
“絕對沒……”老漢話沒說完,便被兩個小童捉住手腳,直接扔到了一個巷子口,“都說認錯人了,這么不知趣?找打啊!”
相卿和那老漢說完話,便自顧朝前走去,去了幾家藥鋪后,還真的挑了幾味藥,最后進了一家酒樓。
他模樣兒太過出眾,身邊又有幾個孿生小童,想不吸引人注意都難,好在酒樓的隔間,倒也不必擔心其他。
只是剛入酒樓不久,那剛剛挨了一頓打的老漢竟然也跟了來,畢竟也是有些家產的人,進來這等雅間倒也容易,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孿生小童,便求了過來:“神仙啊……求你了啊……”
小童氣的挽袖子,打算把人從樓上給扔下去,結果相卿的聲音在里面傳來,“讓他進來吧。”
老漢感激涕零的進去,進去給就相卿跪下:“神仙您行行好,再給老兒一點丹藥吧……”<script>chapter1();</script>